吃完的汤。他看着那些东西在冬天的日光里各归各位,然后转身走到客厅,在钢琴前面停下来。琴盖合着,琴凳上放着一本翻开了的乐谱,是江屿出发前练到一半的那支新曲子的草稿。他在琴凳边沿坐下来,低头看着那些手写的音符和标记,看了一会儿伸手把琴盖掀开,手指搭上琴键,弹了几个音——就是那天傍晚江屿在厨房门口弹给他听的那段《下一站》的开头。
他只弹了那几个音就停下来了,把琴盖重新合上,站起来去阳台上收衣服。小年糕跟着他跑进跑出,在阳台的猫窝里踩了两圈又跟着他跑回客厅。冬天的太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客厅的地板晒出一片暖融融的光区。周暮寒站在那片光区里叠好了从晾衣杆上收下来的衬衫和毛衣,他叠得很慢,把每一件衣服的边角都对整齐了,码成一摞放在沙发上。
那天傍晚六点多的时候,江屿发来了一条语音。周暮寒点开,听见江屿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在安静空间里说话特有的轻微回响:“在酒店房间里练完了。今天又试了一下场地那架琴,适应了它的音色。晚上演完大概十点,明天上午回来。“那条语音后面跟了一张窗外的照片,邻市的天际线被傍晚的暮色染成一层深橘色,远处有鸟群飞过。周暮寒把那条语音听了两遍,然后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演完就回来,路上别赶。“
七点的时候周暮寒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了手机。主办方开通了当天的直播渠道,画面上正对着滨江音乐厅的舞台,舞台上的灯光已经亮起来了。他点进去的时候正好是另一位音乐人在演奏,他靠在沙发里看着画面,小年糕跳上沙发蹲在他旁边,也望着屏幕上流动的舞台灯光。画面里的音乐人弹完退场了,主持人出来报幕,然后他看见了江屿从舞台侧幕走出来,在灯光下走到钢琴前坐下来。
画面不算太清晰,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周暮寒的眼睛里,可他能看见江屿坐下来之前那个短暂地向台下扫视的动作。他在找什么。周暮寒把手机拿近了一点,看着屏幕里的人在琴凳上坐定,手指搭上琴键,开始弹那支他听了无数遍的曲子。
《未完成》的音符从手机扬声器里流出来,经过了屏幕和信号的传输,比在现场听薄了一层。可那支曲子的轮廓还是完整的,从开头那段犹豫的爬升到中段的岔路口再到后半段渐次亮起的开阔,每一个段落都被江屿在键盘上一寸一寸地走完了。周暮寒坐在沙发里没有动,小年糕蹲在他旁边也没有动,两个人安静地看完了那支曲子的每一个音符,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直到尾音消失在画面里的掌声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