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挤的摊位之间穿过去的时候偶尔肩膀碰到一起,谁都没有刻意让开。早市出口的风大了一些,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他抬手拨了一下,跟着周暮寒的步子走出了那片人声和菜香混在一起的暖热空气。
回到家江屿系上围裙进了厨房。香椿芽被仔细地摘洗干净,焯水过凉切成碎末,鸡蛋在碗里打散搅匀,两种颜色在碗沿上碰撞出一层浅浅的绿和明亮亮黄交织在一起。锅里的油热了之后蛋液倒下去,在锅底迅速蓬发成型,用锅铲推散的间隙里嫩黄和碧绿裹在一起,炒出来嫩生生的。春笋没来得及晚上炖,也被他中午先切片炒了一盘腊肉。周暮寒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文件,被厨房里传出来的香味引得站起来走到了厨房门口。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江屿把炒好的香椿炒蛋盛进盘子里,绿黄相间的一盘,冒着热气。
“尝尝咸淡。“江屿没有抬头,把盘子往他方向推了推。周暮寒走过去拿起旁边一双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小口送进嘴里嚼了,咽下去之后说了一句:“刚好。“
“那就开饭。“江屿把盘子端起来往餐桌那边走去。周暮寒跟在他后面端了春笋炒腊肉和米饭,两菜一汤摆在桌上,小年糕蹲在桌脚仰头嗅了嗅空气里的香气,尾巴翘着等了好一会儿才安静地转身去自己的食盆边蹲下了。
午饭吃得很安静。周暮寒夹菜的时候筷子尖在香椿炒蛋的边缘停了一瞬,然后夹了一大片放进自己碗里,连饭带菜扒了一口。江屿坐在对面看着他低头吃饭的样子——窗外的春光照在他握着筷子的手背上,那枚浅蓝色小猫创可贴还在,已经换了新的,颜色比旧的那枚鲜亮一些。他看了几秒就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吃自己的饭了。碗里的香椿炒蛋入口的时候带着那种清冽而又柔和的香气,在舌尖上化开,和春天这个季节本身的味道一模一样。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江屿推开琴房门坐到了钢琴前面。他掀开琴盖,手指搁在琴键上按了几个单音,调了调气息,然后开始弹《春来》——那支他刚写完不久的新曲子。从第一个音到最后一个音,每一个段落都比上一遍更稳、更通透了,像走熟了的路上那些细微的起伏都已经被脚记得清清楚楚。弹完之后他停下来,坐在琴凳上过了一会儿,然后重新弹了一遍。这一次比刚才更慢一些,他注意到了一些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微连接处,在心里记下来,准备下次改谱子的时候调一下。
周暮寒没有过来站在门口听。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平板看东西,但江屿弹琴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平板的边缘停住了,过了一小会儿才重新开始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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