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向东一直没出声。
他坐在桌末端,搪瓷杯里的茶已经凉透了,手指搭在杯沿上,指甲泛白。
白板上的数字他看了很久,一百九十三这个数字映在他的老花镜片上,镜片有一道细小的刮痕,从左上角延伸到镜片中间。
贺知舟转身准备往外走,季向东开口了。
“贺医生。”
贺知舟停住脚步,没转身。
“中度七十四个人里面,有多少是第一天就来了急诊的?”
陈磊翻了翻表格,犹豫着看了贺知舟一眼。
贺知舟没拦他。
“三十一个。”
陈磊的声音放轻了,“第一天挂了急诊号,开了止吐药和补液,第二天复诊被归为食物中毒,第三天才转到留观。”
季向东的喉结滚了一下。
会议室安静了四五秒。
“如果你第一天来的时候我听你的,至少有四十个人不会发展成中度。”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颤抖,但搪瓷杯被他握得很紧,杯面上“从医三十年纪念”几个金字在灯光下一明一暗。
陈磊低下了头。
宋清河的视线落在桌面上,手里的笔停了。
林婉清把记录本抱在胸前,嘴唇抿成一条线。
贺知舟站在门口,背对着所有人。
他没接这句话。
没有安慰,没有追责,没有“现在说这些没用了”之类的体面台阶。
他只是拧开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杯盖拧紧,声音和刚才一样平。
“分流方案一小时内落地,陈磊负责对接二院和中医院。宋清河把标准化治疗手册打印一百份,分发到三家医院的护士站。林婉清清点所有在院患者的用药量,把缺口数字今晚八点前报给我。”
他拉开会议室的门往外走。
“季主任,留观区黄标的六小时评估到点了。”
季向东攥着搪瓷杯的手松开,站起来,把杯子留在桌上,走向留观区方向。
他经过白板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目光扫过那个红色的“十一”,和下方那行黑字“中度七十四人”。
但他没有停,走了出去。
陈磊把统计表夹进文件夹,跟着出了门,在走廊里追上贺知舟。
“贺哥,二院那边我联系过了,床位可以匀三十张出来,但他们药房连谷胱甘肽都只剩半箱。中医院更惨,住院药房的西药品种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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