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愣他一眼,拄着膝盖站起来,无奈道:“我都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高兴了。别操心我了,你咋整啊?开化前盖不了房子,你上哪住啊?”
疤瘌头乐颠颠没心没肺道:“我一个大活人,手里又有俩钱儿,上哪都能住。快别磨叽了,赶紧回家吧,我待不多一会儿也得去送饭了。”
柳青再三确认疤瘌头能安排好自己后才踩着厚厚的积雪回家。
从头湿到脚,忙活的时候不觉得咋样,这会儿悬着的心沉下来,才觉出刺骨的寒。
她只有一身棉衣一双棉鞋,到家直接脱了钻被窝,棉衣棉裤铺热炕头熥着,棉鞋放灶坑边烤一烤。
春婶给她煮了点红糖水,赵小梅找出感冒药让她先吃上,明明都照做了,柳青还是发起烧来。
中午开始烧,搓酒吃药只管一会儿,实在没招赵小梅去卫生所把大夫叫家里给柳青打了一针。
平时不咋生病的人一旦生起病来是真要命啊,断断续续烧了三天才彻底退下来,然后就开始咳嗽,针打了药吃了,春婶连白矾炸鸡蛋这样的土办法都用上了,还是不见好。
家里人愁,外头的人也愁。
打从柳青生病,家里的门槛子都要被踩烂了。
一开始柳青只当是当保姆的这些洼地妇女借着探病的由头来感谢她,直到根本没在她这儿登记的麻六媳妇过来,她才真真切切意识到自己在洼地的人缘确实不一般。
麻六媳妇拎了几个冻梨,一进屋就先不好意思道:“青儿,俺家啥情况你也知道,就几个冻梨,你别嫌乎。”
“那嫌乎啥,咱都不是外人,你空手来我都不带嫌乎的。”柳青赶紧腾出炕头最热乎的地方,示意麻六媳妇上炕唠。
麻六媳妇只搭着炕沿坐下来,春婶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跑油倭瓜进来给麻六媳妇,她忙伸手接,胳膊伸展露出一截手腕,上边青紫的淤痕没逃过柳青的眼睛。
春婶又出去忙了,屋里就剩下她们两人,柳青直接问道:“嫂子,六哥又打你了?”
麻六媳妇下意识想否认,可见柳青盯着她的手腕子看,心知瞒不过,便苦笑着道:“头几天我姑娘也感冒发烧了,花了俩钱儿,你六哥有点不乐意......”
真他大爷的不是东西!
姑娘看病花钱不愿意,自己吃喝嫖赌倒是大方,简直畜生都不如。
生气是生气,但柳青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安慰麻六媳妇,只能干巴巴地说道:“等孩子大点儿,不用你见天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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