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苦笑。他忽然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揣着的那本族谱,声音更低了,"写上吧。我这条命,早就不姓徐了,姓朱了。"
张世泽没再问。他提笔,在信的末尾,加上六个字。
定国公徐允直。
墨迹,一点点干透。
张世泽把信折好,封上火漆。他叫来儿子张承宗。
"承宗,你亲自跑一趟南京,把这封信,交给太子殿下。"
张承宗接过来,看了一眼信封。他抬起头,看着他爹:
"……爹,这是什么?"
"保命符。"张世泽说。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是投名状。北京勋贵,没有异心。"
张承宗点了点头。他把信揣进怀里,贴身放着,拍了拍。
"承宗。"张世泽又叫住他。
"爹?"
"到了南京,见了太子,替爹说一句话。"张世泽说。他想了想,把话在嘴里过了两遍,才说出口,"就说,北京勋贵,以前是仗势欺人过。往后,不敢了。殿下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张世泽说,"说多了,反而不像话。"
张承宗想了想:"爹,要是太子不信呢?"
张世泽沉默了一会儿。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吹得灯焰乱晃。
"信不信,是他的事。送不送,是咱的事。"他说,"咱把命捧到人家跟前,人家收不收,看人家心情。"
"去吧。"
张承宗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他回头,看着他爹,忽然问:
"爹,您怕吗?"
张世泽看着他儿子,看了很久。
"怕。"他说,"爹快五十了,头一回这么怕。可你记着——怕,也得把腰挺直了走。怂,死得更快。"
"爹等你回来。"
张承宗点了点头。他没再说话。他转身,大步出了门。
天还没亮。他翻身上马,马鞭一甩,马冲进夜色里。那封信揣在怀里,贴着胸口,被体温焐热了。
他跑出城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爹站在门口,没进去。夜色里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影子,站在那儿。
北京城在他身后,越来越远。南边的路,很长。
半个月后。
南京,太子行辕。
朱慈烺坐在案后,面前摆着三样东西:一封信,一份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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