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58年4月的时候农业部四九城全国种子会议提出"四自一辅"：依靠农业自繁、自选、自留、自用，辅之以必要调剂。制度上就不鼓励"买"，鼓励"自己留"。
当时陈自在都愣住了，种子站都被精简掉了？怪不得他找不到种子站。再加上三年自然灾害，粮食不减产才见了鬼了。
他这儿哼哧哼哧忙着，院里有以前在农村种过地的老人，隔着墙头看了一眼，心里默默给算了一笔账。
十八斤鲜玉米，晒干了，顶多也就十斤半。再脱成玉米粒，去掉玉米轴，能剩下九斤干玉米粒，就算顶天了。
九斤干玉米粒，听起来不多。
但这可是纯纯的口粮！
这九斤玉米，够一个农村壮劳力吃上三四天。
要是给陈自在这个七岁的孩子吃，磨成棒子碴子，掺着水熬成稠粥，省着点吃，吃上大半个月都不成问题。
更何况，那地里还套种着红薯呢！
等十月份红薯一收，再加上他的定量，这孩子今年的口粮，就彻底稳了。
想到这里，院里众人心里更是五味杂陈，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接下来的几天，陈自在又给玉米剥皮。
剥下来的玉米苞衣他也没扔，而是仔细地摊开，晾晒在院子里。这玩意儿晒干了，可以编草鞋，编坐垫，甚至可以当柴火烧，一点都不能浪费。
玉米须可以用来泡茶，说是利尿消肿、辅助调节血压血糖、抗炎抗氧化，反正是好东西，得收拾好。
剥好的玉米棒子用绳子串起来，挂在屋檐下通风最好的地方，让阳光带走里面多余的水分。
一串串金黄的玉米，挂在灰色的水泥管房子前，给这个简陋的小院，增添了一抹丰收的亮色。
又过了五天，等到玉米棒子变得干硬，他才取下来。
然后用螺丝刀，用尖头抵住玉米粒的根部，一排一排地往下撬。这是一个极其枯燥和熬人的活儿。
但他做得极有耐心。
金黄的玉米粒一个一个的从他手中洒落，掉在脚下的竹篦子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那是整个灾年里，最动听的音乐。
最后，他将所有的玉米粒，平摊在竹篦子上，放在院子里又晒了最后一天，彻底晒干了里面最后一丝水分。
最后一称，足足九斤干玉米粒。
忙了几个月，才得了九斤干玉米粒，陈自在啧啧嘴……
有一点算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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