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灰扑扑的旧袍子,脸上全是灰土,像是赶了很远的路。赵大把他带到正厅,章衡坐在桌边喝茶。周管事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殿下,罪民愿招。”
章衡放下茶盏,看着他:“说吧。”
周管事招了整整一下午。他从楚王三年前派他去北境跟狼牙马帮牵线说起,说到楚王跟北匈那边联络的频率、方式、中间经过哪些人,说到这次行刺北匈叶护的安排是谁下的令、谁经的手、谁出的钱。
他说的每一句话,赵二都在旁边记。
记完之后,章衡又让周管事把楚王跟北匈来往的密信、账目、人员名单一一写出来。
周管事写得手都抖了,写到天黑才写完。
章衡把供状和证据收好,对赵二道:“看着他,别让他跑了。”
赵二拱手去了。章衡拿着供状出了太孙府,翻身上马,往宫城的方向赶。
到了宫门口,禁军统领核验令牌之后便放了行。
章衡一路快步进了御书房,乾帝问道:“这么晚了,什么事?”
章衡把供状和证据搁在御案上。“爷爷看看这个。”
乾帝放下朱笔,拿起供状,看完最后一页,他把供状搁在案上,沉默了很久。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乾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章衡站在案前,没有出声。
“朕问你。”乾帝的声音有些哑,“你打算让朕怎么处置他?”
章衡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这个问题不好答。
楚王是乾帝的儿子,乾帝可以废太子,但不能杀太子,同样也不能杀楚王。
乾帝已经老了。
“孙儿不敢替爷爷做主。”章衡道,“孙儿只把证据呈上来。怎么处置,是爷爷的事。”
乾帝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你每次都给朕下难题。”
章衡没有接话。
乾帝站起来说道:“你知道即便楚王联合外敌,朕也不会杀他,朕不是心软,朕是觉得,朕这个位置,坐得太冷了。”
“楚王的事,朕会处理,你去告诉郑同,楚王府的人今晚就动,长史、门客、所有跟北匈有来往的人,全部拿下。”
章衡躬身:“孙儿领旨。”
回到府里时,赵二已经在等着了。
“殿下,宫里传了旨意过来。郑指挥使亲自带人去楚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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