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没有回头，她怕自己只要再看一眼，便会舍不得走。
随着两盏惨白灯笼缓缓远去，灰白长路也从尽头开始一寸寸隐没，直至老妇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幽暗之中。
俄顷，神光敛去，前殿恢复原样。
供桌前的香烟笔直升起，方才那条通往阴间的道路仿佛从未出现。
周兵仍跪在原地，浑浑噩噩地盯着母亲消失的位置，像是被人从生命里硬生生挖走了最重要的一块。
良久，刘万森走到他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母亲已经走了，你现在该做的，是珍惜眼前还陪着你的人，别再困在过去。”
周兵木然低头，过了许久才用袖口擦净脸上的泪水。
“道长，我明白了。”
“我名下的公司，房产，还有所有产业，明天便让人转到您名下。”
“这是救命之恩，我拿什么还都不够！”
“不，贫道不需要。”刘万森轻轻摇头，“世俗钱财于我分文不值，你若有心，便给三清道祖上炷香吧。”
周兵怔怔看着面前的年轻道人。
数千万产业放在眼前，竟连片刻迟疑都没有？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外面那些江湖骗子与之相比，犹如鬼火与皓月之分！
“多谢道长指点。”
周兵恭敬取来三炷长香，朝三清神像郑重拜了三拜。
青烟升腾，三炷长香被稳稳插入香炉。
“道长，谢谢您救了我母亲。”
“若不是您，她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这份恩情，我周兵一辈子都记着！”
“贫道只是见你孝心可嘉，才愿意帮上一把。”
刘万森摆了摆手，抬眼看向山门之外，“天色已经很晚，山路难行，再耽搁下去恐有危险，回去吧。”
周兵没有再说什么，只退后一步，朝刘万森深深鞠下一躬。
腰弯至九十度，久久未曾抬起。
片刻后，他转身走出前殿，脚步沉重地消失在山门外。
“喵呜？”
人刚离开，后殿便冲出一大一小两道豹影。
花豹母女围着刘万森来回打转，鼻尖不断耸动，显然对残留在殿内的魂魄阴气十分好奇。
“别闻了，人家已经去地府了。”
刘万森也没打算解释阴魂与活人的区别，只伸手揉了揉花豹妈妈厚实的颈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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