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犹太人……我的身份在这里就有原罪……”
博施不说话了。
车轮碾过一道坎,车厢晃了一下。哈伯靠在座位上,目光落在窗外,柏林清晨的街道从他眼前掠过,面包房,送奶工,还有穿着制服的警察,也有教堂的尖顶。
这座城市是他的家。
他改信基督教,拼命搞科研,把自己活成一个比德国人还德国人的样子,就是为了让这座城市承认他是它的一部分。
但每次他以为自己终于被接纳了,总会有什么东西跳出来提醒他,你是个犹太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做过实验,写过论文也拿过奖,但这双手的主人在有些人眼里永远是个那个犹太人哈伯。
马车继续往前,拐过一道弯,城市宫出现在视野里,快到博物馆岛了。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车夫勒住缰绳,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哈伯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口,又拉了拉袖口,把大衣的扣子重新扣了一遍。
“……我现在好后悔,可恶的挪威……怎么会这样。”
博施坐在对面,看着他反复折腾那件已经理得很平整的大衣,叹了口气:“……应该没事的,我刚刚说过了……传闻里那位顾问人很好。”
“传闻是传闻实际是实际,我见过太多看起来人很好的人了,他们对我笑,跟我握手,转头就在背后就捅刀子。”
博施不说话了。
哈伯又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低声念叨着:
“……没事的。肯定没事的。他找我肯定是为了合成氨的事,我实验室里已经跑通了,对,肯定没事……”
他一边念叨一边推开车门,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博施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宫门。
宫门前站着一名侍从,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帽檐压得很低。
哈伯走上前,清了清嗓子:
“你好,我是弗里茨·哈伯,这位是卡尔·博施,御前顾问克劳德·鲍尔先生召见我们。”
侍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博施,点了点头:“请稍等。”
他转身走进门内,脚步声在门廊里渐渐远去。
哈伯站在宫门前,目光落在门楣上的纹章上。
晨光从东边斜过来,把纹章上的鹰照得泛着金边。
他盯着那只鹰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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