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没地方去了。那种人,你少坑一点,他就能活下来。“
他转身往客运站外面走。我跟在他后面,走出站前广场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灰衣服男人已经带着小伙子走出了出站口,两个人正往路边的一辆银灰色面包车走去,小伙子的脚步有点犹豫,但灰衣服男人一直搭着他的肩膀,像多年不见的老友。
面包车发动了。银灰色的车身汇入车流,拐过路口,被来往的车辆挡住了。
明海远在前面走着,没有回头。
我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马路,走过一棵开满了紫花的树,走回那条窄窄的巷子里。巷口有人在卖煮玉米,热气从锅盖缝隙里冒出来,带着一股甜香味。
明海远停下来买了一根玉米,掰了一半递给我。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烫的,但确实甜。
我们站在巷口吃着玉米,没有说话。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缩成两个矮矮的黑点,踩在脚下。
我吃完玉米把棒子扔进垃圾桶,问了一句:“那些人跑不掉的时候,会有人帮他们吗?“
明海远正在擦手上的玉米碎屑,动作停了一拍。然后他把纸巾揉成一团,也扔进垃圾桶。
“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他说,“有的话,是运气。没有的话——“
他看了我一眼,没把后半句说完。
但我猜到了。“没有的话“后面,跟着的应该是他昨天下午跟我说的那个词——“习惯了“。
没有人帮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只能自己坐在那个陌生城市的街边上,等人路过,等下一趟大巴,等一个不会再来的机会。
然后要么被下一个灰衣服男人带走,要么继续坐着,坐到天黑。
我跟着明海远走回招待所那条巷子,太阳已经升高了,把整条巷子照得亮堂堂的。路边有人在晒被子,红红绿绿的,风吹过去鼓起来又落下去。
我看着那些被子在风里鼓起来的样子,忽然想起深圳那条街上,我们店门口那个插座旁边,也有一个接一个的人蹲着充电。他们可能也是这样辗转了很多地方才走到那儿,把手机插上电,等着屏幕亮起来。
我不知道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就像我不知道今天客运站那个小伙子上了那辆银灰色面包车之后,到底去了哪里。
但我记住了明海远说的话。
“那种人,你少坑一点,他就能活下来。“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水里,波纹在嗓子眼里一圈一圈地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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