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接。
“你不是第一天来了，“钱德利笑了一下，像是知道我后半句想说什么，“这个赛道还没有人抓住。请一顿饭的成本才多少？拍一条视频，隔几天发一条就对了。你不做，别的同行会去做。到时候人家拍了，流量是他们的，人是他们的。你只能看着。“
他说完往巷口外面走。我跟上去，两个人又沿着来的路往回走。秋天的风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有几片贴着他的裤腿转了一圈又飞走了。
“那粉丝量……“我走在他旁边，问。
“抖音、快手是主要的阵地。“他说，步子没放慢，“粉丝量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变现转化。粉丝量都是死的，无法变现——你看某主播几千万粉丝量，结果点赞量却寥寥无几，在线观看直播也寥寥无几。大号有大号的死法，小号有小号的活法。咱们做小号的，不用把精力花在涨粉上，花在怎么让人来了、吃了、签了、留下了。转化比粉丝量值钱。“
他忽然停了一下，转过身面对我。
“你想想，那条街上的人为什么要来我们店？不是因为我们的视频拍得多好，是因为我们门口真的有人蹲着吃饭。那碗饭是真的，不是道具。你只要让人相信'来了有饭吃'，他就会来。来了，就有一半的机会坐下来聊。聊了，就有一半的机会签。签了，就有一半的机会干满一个月。这比什么投流、什么置顶、什么蓝V认证都管用。“
他说完，又转身往前走了。
回到店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钱德利推门进去，在柜台后面坐下来，翻开他那本记账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我看见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本子，封面上什么字都没写，翻开第一页，他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免费吃饭·预算：盒饭八元，二十份/天。“
他写完把本子合上，看了我一眼。
“后天开拍。你先去联系几家便宜点的快餐店，订盒饭，八块钱一份的就行，有肉有菜。拍完视频饭给人吃，别浪费。“
我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我走到门口，坐在那张塑料凳上。对面那家蓝马甲的店还开着，卷帘门拉了一半，有人从里面出来，手里攥着一张收据，看起来像是刚交了钱。
我想起雨花斋门口那条安静的队伍——没有交钱的动作，没有撕收据的声音，只有碗和勺碰撞的轻响，还有保温桶里冒出来的热气。
那热气飘起来，在秋天的空气里散开，像一小片一小片的云，飘上去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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