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着小雨,不大,细细的,落在地上像一层灰蒙蒙的雾。钱德利站在门口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手机,收了伞,朝我摆了一下头。
“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我放下手里的合同。
“地铁站。“
他说完就往外走,没有多解释。我跟上去,两个人撑着伞穿过公园,拐了几条巷子,走了大概十五分钟,从一个下沉的入口进了地铁站。站厅里人不少,灯光白亮,自动售票机前面排着队,闸机刷刷地响着。他没有刷卡进站,而是沿着站厅往一个偏门的通道走。
通道尽头是一段还没开通的出站口,铁栅栏半拉着,旁边有一小片空地,堆着几卷电缆和未安装的闸机设备。几盏应急灯亮着,光线发黄,照在那块地上像舞台灯光。
那里蹲着七八个人,靠着墙。还有两个人站着,穿着深色衣服。一个背对着我们,另一个正低头数钱。
“听说过地铁吗?“钱德利在通道拐角停住,没往那边走,就站在暗处看着。他的伞收起来了,水珠顺着伞尖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之前我搭过一次,那里非常热闹。“我说。
“但是你不知道有一些地铁站和公园是结款的地方。“他朝那边扬了扬下巴,“并且还有人看着他们是如何发工资的。那个就是龙虎兄弟。“
“什么龙虎兄弟?“我完全听不懂。
他没有急着解释,只是示意我看。那边站着的两个人中,背对我们那个正在数一沓现金。蹲着的七八个人依次站起来走过去,领了钱,有的还签了什么,然后又蹲回去。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只有钞票翻动的声音和应急灯的低频嗡鸣。
那些人的表情都绷着,领了钱之后也没有松懈,只是迅速把钱塞进裤兜里,然后低头看着地面。
数钱的那个人数完了,把钱收进一个黑色双肩包里,拉链拉好。他旁边站着另一个,比数钱那个高出一头,胳膊很粗,双手抱胸,像一座不会动的墙。那个人全程没有说话,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句话。
我看着那个方向,忽然明白了一些什么。
“龙虎兄弟……是那些站着的人?“我压低声音问。
“对。“钱德利的声音也很低,“这是劳务圈里用的词。龙虎兄弟不是真的兄弟,是指那些黑中介或者劳务公司专门养的一批人,负责威胁、恐吓。也叫'财务'或者'打手'。他们不干正经活,主要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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