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看着桌面。我心里动了一下,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举起杯子又碰了一下他的杯沿。
他又说:“你搬到新房子了,以后那条街上的事,你也会看得更远一些。住得高一点,站的地方不一样,看到的东西也会不一样。“
“看到什么?“我问。
“你明天早上站在窗台前,往外看,就知道了。“他笑了一下,像是留下了一个谜。
后来我们聊了一些别的。他问了我家里的事、我有没有想过攒够了钱做什么、以后还打不打算一直干这行。我有些答了,有些没答。他也没追问,像是知道有些问题不是喝酒的时候能回答的。
走出湘菜馆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在巷口停了一下,点了根烟,站了一会儿。
“以前你蹲在门口的时候,我没想过你能住到有阳光的房子里。“他说,像是自言自语,“但现在你有阳光了。“
我把烟吐出来,散在路灯的黄光里,没有接话。我不是想说谢谢,也不是想说别的——我只是站在那里,一起站着,抽完那根烟。
我走回新家,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那扇门推开,里面的黑暗涌出来。我按了灯,白光填满了整个房间,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在光线下显得更绿了一些。我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凉凉的。楼下那条巷子的路灯亮着,把墙根照成一片浅黄。远处公园的榕树冠在夜色里是一团模糊的黑影,比白天小了一圈。
我站在窗口多看了几秒。那条街的方向,灯还亮着。看不出是店里的灯,还是路灯,或者别的什么。但光是在的,一直亮着,像一种不需要被确认的存在。
我关了窗,拉好窗帘,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那张新床垫还带着包装的气味,不重,淡淡的,像纸箱和塑料膜混在一起的味道。我坐着,手搭在膝盖上,像是刚从地铁站出来,还在适应那片明亮的光。
躺下的时候天花板是白的,没有水渍,没有裂纹。窗外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了一小条窄窄的亮线,笔直地横在那里。
我想起刚来深圳的时候睡在那间不到二十平的小屋里,天花板是黄的,墙角有霉斑。现在那间屋子的灯大概还亮着,但坐在里面的人换了一个了。
我翻了个身,面朝着窗户的方向。窗帘缝隙里那一小条光还在,像一道被裁开的线,把黑暗分成两半。
我闭上眼,听着窗外的风从巷子口灌进来,绕过墙角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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