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知雪的脸，一下红透。
顾玖凌的手停在半空。
那条红绳还挂在他指间，钥匙在灯下晃了一下，“当”地磕在桌沿上——
梅知雪眼中湿红，贝齿几乎要咬破下唇。
她觉得羞耻憋屈，一把推开顾玖凌坚实的胸膛，夺路而逃。
顾玖凌断喝：“你回来！”
梅知雪没理他，拉开书房门，一溜烟跑了。
顾玖凌掌心抵在墙上，眉心敛出一道竖纹，阖上眸子，长长出了口浊气。
梅知雪上了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声响。
马车中光线昏暗，梅知雪坐在软垫上，胸口怦怦直跳，狠狠咬牙。
好不容易有了进展，不成想被顾玖凌搅乱了。
既然顾玖凌已经知道阿兄的住处，反而无所顾忌，她要过去跟阿兄商议一下，加快计划进程。
她撩开帘子对车夫说：
“去京西杏溪巷。”
一个时辰后。
马车驶到京西杏溪巷，停到几间灰瓦白墙的小院外。
她下了轿子，一个小厮来开门，引她进了正屋。
屋内陈设简净，窗明几净，药炉上的砂锅里正温着药，药香清苦。
梅停云倚靠在床头，一身白色中衣，气色很好，发束得整整齐齐，虽清瘦了些，眉眼间却透着温润的书卷气。
见她进来，眸光倏地亮了。
“小雪来了。”
梅知雪快步走到床边，看到梅停云气色好，又看到床头桌子上的药碗，旁边摊着一本《时文轨范》，笑道：
“药一直按时服用？”
梅停云眼眸微闪，嗓音轻柔带笑：“你嘱咐过，他们自然一顿不落。”
他说罢，削玉一样的脸庞有些微微发红，他抿抿唇，轻轻拉开腿上的薄被。
梅知雪不解其意，看着他问：“怎么了？腿不舒服吗？”
梅停云没回答，只是攒足了力气，将腿缓缓曲起，膝弯抬到一半时微微发颤，但他咬着牙，终于让脚跟贴到了床面。
他额上渗出细汗，笑得却轻松：“再养些时日，就能下地了。”
“阿兄……”
梅知雪眼眶一热：“太好了！娘亲要是能看到这一天就好了。”
梅停云伸手给她擦了脸上沁出的泪，柔声说：“小雪，阿兄不会让你失望。我让小厮买了几本新书，准备明年春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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