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几重了?”
帐帘被人掀开,颜青端着半碗热汤走进来,一身常服。
苏泽收功,抹了一把额上的汗:“象踏刚摸着边,还差得远。”
颜青把汤递过去,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呵呵,看上去还行,前两天还像个练外家的横练武夫,今天倒有点……说不清。”
苏泽接过碗喝了一口,咧嘴一笑:“还得是掌卫使大人,一眼就看出了属下的变化。”
“少拍马屁。”
颜青在他对面坐下,“龙象镇狱桩是朱无极那种老家伙的看家底子,练出来的东西霸道,也伤身。你别一门心思往前冲,把自己的根基冲碎了。”
“放心,我这身子骨结实。”
颜青没接话,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另一个问题。
“苏泽,从出京到今日,你一直在往前冲。”
“斩朱煞,斩谢忱,斩魏屠,斩朱无极。这一路你砍下来,爽不爽?”
苏泽握着碗想了想,点了点头:“爽。”
“那就好。”颜青道,“回京之后,就不一定爽了。”
苏泽抬起眼:“怎么说?”
“南疆的事,是刀对刀,谁硬谁活。回了京都,是桌上对桌上。”
颜青手指敲了敲碗沿,“那些人不跟你拔刀。他们会上折子弹劾你。一本一本的折子往御案上堆,堆到陛下不得不处置你为止。”
苏泽把最后一口汤喝完,随手把碗搁在一边。
“那我就把账册摔在他们脸上。”
“账册能砸死人,砸不死门阀。”颜青看着他,“而且有的人,账册上根本没名字。他只是当年在奏折上盖了一个章。”
苏泽的手指停了停:“您是说……苏家的事?”
颜青迎着他的目光,点了下头。
“司主大人从藏书阁第六层翻出的旧案,只说了一句。那份谋逆的卷宗上,联署的朱印不止一枚。有一枚,印的是陆家。”
帐里静了很久。
苏泽慢慢把手伸进袖口,摸了一下腕骨,然后放下。
“陆家吗?”
“别急着红眼。”
颜青起身,“先活着把人押到午门,账册开了,才有资格谈苏家那年。”
他掀帘要走,忽然又停下。
“对了。这两天我在驿道上空撵到几只眼。”
“什么货色?”
“至少地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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