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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阳瞥她。
“它要是会说人话,第一句肯定告你的状。”
姜月欣噗嗤乐了,笑得肩膀直颤。
这丫头笑起来,院子都像亮堂了几分。
日头升高。
院子里的影子缩短。
伊阳重新站回老槐树下。
今天,是第六天。
这些天来,每天三遍桩功,雷打不动。
旁人练功,是拿岁月一点点磨。
伊阳不一样。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这天命,粗暴得很。
他六十岁。
练一遍,便顶六十遍。
年轻人拼天赋,拼药汤,拼师父手把手喂饭。
伊阳拼命长寿。
活得够老,也是本事。
眼前小字浮起。
【乙木养生功一层:(960/1000)】
只差最后四十点。
换句话说,只要把这一遍站完,他便能跨过那道门。
那道十六岁时被武馆教头一句“无缘武道”封死的门。
六十年。
整整一甲子。
伊阳闭上眼,牙关轻扣。
身体有些酸痛
但这点疼算什么?
年轻时被父母偏心,心口烂过。
中年时风雪夜扛柴回村,脚底磨破,血糊在草鞋里,也走过。
老来为了一个小姑娘的安稳,把孙麻子拖进土坑,也做过。
现在一套桩功,还能把他逼趴下?
笑话。
“来。”
伊阳在喉咙里低低吐出一个字。
他把全部心神沉进小腹。
呼吸拉长。
汗水顺着额头的皱纹往下滚,滴到下巴,再落进衣领。
洗得发白的短褂湿透,贴在干瘦躯体上。
三伏天的热原本让人烦躁,可伊阳胸腹里那团热,比天上太阳还热。
它在烧。
烧得是伊阳六十年的憋闷、遗憾、不甘,它要将这些全部燃烧化作伊阳新生的新柴。
正午。
阳光穿过槐叶缝隙,碎金般落在伊阳肩头。
某个呼吸之后。
伊阳体内宛若传出低低雷鸣。
雷声不在耳边、在血肉里在骨头里。
伊阳眼前面板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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