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浪潮,从东南方向往外推。密集的刀兵交击,沉闷的拳脚碰撞,偶尔夹杂一两声压过所有噪音的爆喝。
至少气血四重以上的人在出手,那应该是巡天司留守的有生力量集结起来了。
副巡行总管钱虎气血四重,手底下还有几个三重的巡卫长,把所有能打的攥成一个拳头砸过去,对方再怎么人多,也得吃这一下。
伊阳没有往战场靠,脚步继续贴着暗巷往小院方向走,他不是巡天司的忠犬,没有为组织冲锋陷阵的义务,并且他职级也不高不参加也没什么。
命是自己的,姜月欣和杨惠才是自己应该关心的。
可还没跑出两条街,战场方向的声音变了。
喊杀声从集中变成了分散,从一个方向炸成了四面八方。密集的脚步声往外冲,像洪水决了口,往镇子各处灌。
这是巡天司组织的围剿没成,让人跑了。
伊阳脚步一顿,骂了声。
突围的匪徒和邪教余孽散入街巷,那镇上到处都是战场,他的小院正在巡天司西北方向,跟突围路线不重叠。但乱兵流窜起来没有规矩可言,万一有几个不长眼的往西北跑——
他提了口气,速度再上一截。
脚下青瓦碎了一路,身形贴着屋脊起落,周围的巷道里开始出现零星的奔跑声和呼喝声。
沿途每一户人家都黑着灯,方才还亮着豆大油灯的铺面,这会儿全熄了。
镇上百姓不是傻子,杀声四起、火光映天的时候,缩在屋里装死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伊阳翻过一道墙头落在一处空院中,离小院只剩两条巷子的距离。
他刚准备再起身,身后的围墙方向传来动静。
噗。
有人翻墙。
不是一个。
三组落地声,前后间隔不到一息。第一个最重,靴底砸在青砖上震得碎屑飞溅;第二个略轻;第三个落地声沉稳有力,双脚并拢着地,带着一层压下来的气血震荡。
伊阳转身。
月光底下,三个人影站在围墙内侧。
最左边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麻布衫子前襟被血浸透,手里攥着一把沾满血迹的朴刀。
右边那个瘦些,头上缠着灰布巾,草绳腰带,别着两柄短匕,典型的山匪装束。
中间那位。
三十来岁,黑色劲装,面白无须。左手提着一柄窄身长刀,刀刃上的血还在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砖面上,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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