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动压回去在心中暗道:
“不是现在,自己一个人处理不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六十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会儿。
伊阳转身,原路返回。
脚步比来时更轻。
每一级石阶都踩在边缘最硬的位置,鞋底与石面的接触面积压到最小。他的呼吸控制在四息一呼一吸,连心跳都用内功压住了节奏。
两百级台阶。
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到了通道顶端,伊阳先停住,精神力往上探了探——主持房间里没人,前院传来断续的诵经声,十三个和尚都在。
他伸手按下内壁凹槽里的铜扣。
青砖下沉,石板分开。
伊阳翻身上去,回到主持的房间。
落地之后他没有马上走。
右手抬起,一缕极细的乙木真气从指尖溢出。
木属性的真气温润内敛,不带攻击性,但有一个好处——能修复。
伊阳把真气引到自己接触过的每一处。门闩上的指纹、油灯座上残留的体温、石阶边缘被鞋底磨蹭过的痕迹。乙木真气拂过之后,那些极细微的气味和气机残留被逐一抹平。
最后他走到窗边。
昨夜他在窗纸上点了一个小洞。
伊阳把一丝真气按在那处破口上,乙木真罡的自愈特性被引导到纸面。
窗纸的纤维在真气滋养下慢慢贴合、收缩、重新连为一体。
三息后,那个洞消失了。
伊阳把屋内扫了最后一眼。灰尘分布没变,床褥叠放的角度没变,油灯里的灯油液面跟他进来时一致。
他从窗口翻出去。
后院墙根的阴影把他整个人吞没。
贴着矮篱笆绕过月亮门,避开前院诵经的十三人,从后墙翻出寺庙。
离开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善若寺”三个字挂在门楣上,漆剥了大半,木板被风雨泡得发灰。
大片的晨光落在旧匾上面,跟周围山里任何一座破庙没有两样。
谁能想到底下藏着那种东西。
伊阳在山间找了块背风的大石头坐下来。
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里衣浸透了,贴在皮肉上又凉又黏。他把外衫扯开半边,让山风灌进来。
闭上眼,开始复盘。
善若寺的位置紧邻丁祥遇害的清风岭缓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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