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王氏端坐主位,面沉如水。
六个兄长分立两侧,气势森然,活像六尊门神。
沈醉一进门,满堂的目光便齐齐钉在他身上,像六柄刀子,恨不得将他当场剖开。
大母也不寒暄,径直开口:“跪下。”
沈醉站着没动:“大母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跪地?”
大母冷笑一声:“我问你,昨夜你住在何处?”
“怡红院。”沈醉答得干脆,半点没遮掩。
“好,好一个怡红院!”大母猛地一拍桌案,声音尖厉,“你刚刚十八岁,就出入烟花之地、押妓喝花酒,不敬长辈,败坏门风!这件事已经坐实了!今日我作为沈家主母,替沈家列祖列宗做个决断——将你逐出家门!”
沈醉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扫过那六个哥哥。
香堂里静了一瞬,他缓缓开口:“我自小住柴房,吃剩饭剩菜,府里上下谁不知道?如今我好不容易熬到成年,按律可分家产。大母倒好,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我扫地出门——说到底,不就是怕我分走你几个儿子的家产吗?”
此话一出,满堂哑然。六个哥哥的脸色齐齐一变。
大母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却强撑着冷笑:“你自己品行不端,与人何干?你母亲是妾,生前便不检点,果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沈醉笑了笑,不紧不慢道:“好啊,既然六位哥哥人品端正,那我倒是想问问——昨夜是谁带我去怡红院的?”
六个哥哥异口同声:“绝无此事!”
沈醉环视众人,心中冷笑连连。这年头没有监控,没有录像,他一个庶出之子,空口白牙,谁会信他?
大母一拍桌案,厉声道:“够了!我今日做主,将你逐出将军府!官家,把文书拿过来!”
一个中年管家立刻捧着一份文书上前,放在沈醉面前。
大母伸手点了点那张纸:“你签了,我便让官家送去户部备案。自此以后,你和将军府再无瓜葛!”
沈醉看着那纸文书,没急着签:“事儿我认。但家产得分我一份。”
不等大母开口,大哥沈伯便厉声嗤笑:“沈醉,你莫要得寸进尺!你可知道,如今府上的家产,都是大母一肩挑起来操持出来的!父亲在世时两袖清风,一贫如洗,哪来的家产可分?”
二哥沈仲也跟着帮腔:“就是!你不要一门心思想着房产良田,父亲当年留下的,不过几件破旧遗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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