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将本不怕酒,见这“酒”会冒泡,反倒谨慎,先嗅后抿。东夷朴正浩头一个接盏,抿一口,气泡在舌尖“噼啪”炸开,他猛一激灵,脖子一缩,杯子差点脱手,结巴道:“这、这酒……又凉又麻,直冲天灵盖!”
满殿哄笑,连方才死沉的局势都松了半分。
奴赤单也尝了一盏。他本不把这种“小玩意”放在眼里,入口却眉心一皱——凉、刺、甜、麻四样齐来,与他喝惯的乳酒、马奶全然不同。
他没夸,只把空盏轻轻放下,似笑非笑道:“夏人饮酒,越发像娃娃喝糖水了。”
沈醉不接他的讽,依旧不笑,转身走向第三坛。
这一坛最沉。
三天三夜反复蒸馏,地锅、甑桶、天锅、铜管,耗了几十坛劣酒,才得这一坛子烈酒。
他刚撬开封口,一股浓烈酒气像无形手掌,从坛口猛地扇出来。前
排巴特尔先吸气,下意识往后仰;奴赤单那点笑意顿收,鼻翼动了动;文官班里几位不胜酒力的,已经抬袖掩鼻。
这酒气,像千军万马在坛子里闷了三天,这会儿全要挣出来。
沈醉向皇帝一揖,说道:“皇上,此酒不能入琉璃盏。琉璃薄,气一冲便散;须用碗。”
皇帝点点头,宫女换上精致瓷碗,倒出数碗酒,一一递给众人。
沈醉捧着半碗酒,酒液清得发亮,迎着殿烛竟像一汪流动的水银。
他从怀中摸出火折子——竹筒一开,对阴燃处轻轻一吹,火星遇氧复燃,跳出豆大火苗。他手腕一晃,火苗落向碗面。
“腾”一声,碗中蹿起幽蓝火焰。
蓝焰不高,却极纯,在金殿烛光里像另一轮冷月,映得沈醉眉眼都发青。
殿中哗然,不知谁手一抖,“当啷”一只琉璃盏落地,碎瓷溅在青砖上,声音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武将班里数人按刀又松刀;文官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下意识往龙椅方向看;六位王子齐刷刷起身大半,只奴赤单还大马金刀地坐着。
“酒……能点着?!”巴特尔猛站起,玄氅一荡,瞪着那蓝焰,像见了草原上最野的火。
沈醉由它烧了片刻。
蓝焰渐弱,酒面浮一层微热白气,他另换一碗,双手奉皇帝:“此酒名‘英雄血’,烈度胜常酒数倍。饮之如烈火浴身,可壮胆气,可扬热血。”
他这话说得豪迈至极,目光直视皇帝。
皇帝接碗,没立刻喝,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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