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陆天坐在采沙场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阿坤的照片。
方脸，浓眉，右眉角一颗黑痣。
他把照片看了三遍，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脑子里。然后他打开桌上的化妆箱。
这不是女人用的那种化妆箱，里面没有粉底和口红，只有特型的油彩、硅胶假体、胶水、镊子。
他之前在那座岛上学过化妆，不是把自己变漂亮，是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对着镜子，一笔一笔地描。
眉骨垫高，颧骨填平，嘴角粘上一颗痣。换上黑西装，白衬衫，皮鞋。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和赵家那些枪手一模一样的打扮。
镜子里的人已经不是陆天了。
方脸，浓眉，右眉角一颗黑痣。
他对着镜子笑了笑，那张陌生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后笑容收了，眼神变了。
不再是陆天那种沉稳深邃的光，而是阿坤那种带着一丝浮躁的、混日子等工资的平庸。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步伐微微向外撇，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足够让熟悉阿坤的人觉得“嗯，就是他”。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黑色奔驰驶出采沙场，汇入主路的车流。
车里只有他一个人，西装换成和阿坤一样的款式，化妆成了阿坤的脸。手套箱里放着一包红塔山——阿坤只抽这个牌子。
后视镜里，一辆灰色商务车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两百米左右的距离。
叶子欢坐在后座，目光穿过挡风玻璃，盯着前面那辆奔驰。
他还不知道车里的人已经换了一张脸。
陆天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辆商务车，嘴角微微上扬。
他拿起那包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了。
烟雾从车窗缝隙飘出去，在暮色中袅袅散开。
郊区公路，两旁是农田和树林，没有行人，没有车辆，最近的人家在三公里外。
路灯稀稀拉拉，有的亮有的不亮。
陆天看了一眼导航，离赵家庄园还有不到三公里。他把车速降了下来。灰色商务车也降了速，始终保持着那个距离。
陆天又降了速，商务车也降了速。
他踩下刹车，黑色奔驰缓缓停在路边。
商务车在他后面五十米处停下来。
叶子欢盯着那辆黑色的奔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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