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死了，有人被射穿了手，有人被钉在了墙上。
客厅里只剩下那些老大们，缩在沙发后面、桌子底下、墙角里，浑身发抖。
六爷和阿豪挤在一起，像两只受惊的鹌鹑。
马爷趴在茶几下面，两条腿露在外面，抖得像筛糠。
刘强脸朝下趴在桌底下，满身是血——不是他的。
别墅外面，一棵大树的枝丫上，李瘸子收起了那把狙击枪。
枪管还烫着，他没有回头看，把枪背在身后，从树上无声无息地滑下来。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落叶，他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打了一个呼哨，声音在夜风中传出去很远。
院墙的阴影里，十几个人影翻墙而出，手里握着弩箭，动作整齐划一，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手收网之后检查猎物。
他们跟在李瘸子身后，消失在夜色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别墅客厅里的血和那具趴在茶几上的尸体。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刘强从桌底下爬出来，腿还在抖。
他看着茶几上赵子豪的尸体，看着地上那二十多具枪手的尸体，看着那些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老大们，他的牙齿在打架，咯咯地响。
他明白了。
陆天在酒店就动了手，他先杀了赵子龙，把人头送到赵子豪面前，逼赵子豪召集所有反对他的人，然后——一网打尽。
刘强的手在抖。
他做了半辈子中间人，见过仇杀，见过火并，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布局——杀人诛心，引蛇出洞，一击致命。
他想起陆天在酒店包厢里那句不紧不慢的“等一等”，当时他以为那只是拖延时间的借口，现在他明白了——那真的只是在“等”。
等赵子龙死，等赵子豪疯，等所有敌人聚齐。
然后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刘强的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冷。
他知道陆天没有动他，是故意的。
留着他，是因为刘家还有用，是因为他回去之后，会把今晚看到的一切告诉刘家的人、告诉东区的林老大、告诉西区的陈老大。
他会告诉他们——那个骑二八大杠的保安，布了一个局，一夜之间，把青龙市北区地下势力，一网打尽。
别墅外，夜深得像墨。
刘强不知道陆天此刻在哪里，但他知道，那个人正在等着看他传递出去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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