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卡刷了一下,暗门无声地滑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混凝土楼梯,墙壁刷着惨白的工业涂料,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空气在一瞬间变得冰冷而潮湿。
一股气味从楼梯深处翻涌上来——消毒水、福尔马林、血液、排泄物,以及一种更深层更难以描述的腐臭,像是所有这些东西被密封在水池深处发酵了很久之后才被打开的味道。
叶清竹刚走下两级台阶就开始干呕。
她弯着腰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捂着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不全是因为恶臭,更因为那股气味对她而言不只是一股气味,它是顾晓薇死前闻到的最后一种气息。
她咬着牙直起腰,跟在陆天身后继续往下走。
负二层。
圈养区。
推开防火门的瞬间,即便是李瘸子这种见惯了地狱的人,也沉默了好几秒。
负二层被隔成了几十个笼子。
笼子不大,每个大约四平方米,高度只有一米五,成年人站不直,只能蜷缩或者趴着。
铁栅栏上锈迹斑斑,笼子底部的铁板上铺着薄薄一层稻草,稻草被尿液和汗水浸得发黑发黏。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人——有男有女,有老人有中年人,有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甚至有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孩子。
他们的眼神都是空的,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更彻底的东西——恐惧至少说明还有希望可以失去,绝望至少说明还活着,而他们眼睛里的东西,是把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掏空之后剩下的空壳。
一个十来岁的女孩蜷缩在靠门的笼子里,左腹部包着一块脏兮兮的纱布,纱布边缘渗出了黄色的脓液,显然是被摘掉了一颗肾脏之后伤口感染了。
她的眼睛睁着,直直地看着天花板,嘴唇干裂得翻出了血丝,连蚊蝇落在她的脸上都不抬手去赶——也许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也许她已经习惯了。
叶清竹终于没忍住,弯着腰吐了出来。
她吐得撕心裂肺,把今晚仅存的一点力气全部吐了出来,然后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动,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涌。
她不想让陆天看到她哭,但她控制不住——她看到的不是几十个被圈养的人,她看到的是几十个顾晓薇,几十个差一点就被分成七份寄回报社的顾晓薇。
陆天站在负二层的正中间,环顾四周。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骆天虹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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