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提到云山会所背后有京城力量扶持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一仗不可能一蹴而就。
今晚的行动能抓人,能端掉窝点,能救出受害者,但要想把三山家族连根拔起、把云山的股份结构彻底查清楚、把幕后的京城势力揪出来——那不是在云山会所里打一场架能解决的事情。
可叶清竹不干。
她从被救出来的小女孩身边站起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睛红红的,但语气却出奇地冲:
“抓了人放了?那这些被关在地下室里摘了器官的人怎么办?顾晓薇怎么办?你的意思是,沈万山、马元龙、童镇海他们过两天就能大摇大摆地走出来,继续做他们的生意,继续把活人当成零件拆了卖?这就是法律?这就是正义?”
萧晴转过脸,认真地看着叶清竹。
这个从省报的记者和她站在同一块沾满血污的大理石地板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但她们眼神里装着的世界截然不同。
“你是叶家的千金吧?”
萧晴开口了,语气平静到近乎残酷,
“我看过你写的报道——顾晓薇失踪案的系列调查,两个月写了七篇。写得很好,每一个字都好。但那七篇报道发出去之后,云山会所倒了没有?三山家族倒了没有?没有。他们甚至没有停止过任何一单手术。因为你的报道写得再好,总有人能把它们压下去。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叶清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萧晴说的是真的。
她那七篇报道,每一篇都经过了报社三个月的审核,每一篇都被删掉了所有可能引发法律风险的具体名称,最终发出来的版本已经温和到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而即便如此,报社领导还是被上面叫去喝了三次茶。
萧晴看着她涨红的脸和攥紧的拳头,轻轻地叹了口气,把语气放软了些:“我也想把沈万山关进去关到死。但这个世界不是这么运转的。你越是往上走就越会发现,真正难对付的不是那些明面上的坏人——你至少能抓他们。真正难对付的是站在他们身后的那些人,那些从来不出现在任何名单上、但可以在凌晨两点给省厅领导打电话的人。”
叶清竹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子——鞋面上溅了几滴在地下室踩到的血水,已经干成了暗褐色的斑点。
陆天没有参与这场对话。
他靠在云山会所门口的罗马柱上又点了一根烟,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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