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影子的动作慢了半拍。
他故意挥了一下左手,等了两秒,窗里的影子才跟着抬起来。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可身后只有空椅子。
他没有等到天黑,血色阳光一退,他就从教堂后门钻了出去。
天彻底暗下来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走到哪了。
路在脚下绕来绕去,他绕过一个街角,又绕过一个街角,然后他停住了。
他又回到了喷泉广场。
可广场中央,干涸的喷泉池子里,长着一棵树。
他离开这里不过半天。
半天前,池子里还只有一尊缺了半个头的雕像和积着锈水的池底。
现在,一棵巨大的树立在池中央,树干粗得三个人合抱不过来。
灰白的树皮上鼓起无数瘤节,瘤节上模糊地浮着五官的轮廓。
有闭着的眼,有张着的嘴,一层叠着一层,深深浅浅,无数张脸被埋进了树皮里,正在往外挣。
枝干垂得很低,密密麻麻,末端分叉成细枝,细枝上挂着东西:
干瘪的僵尸壳、褪下来的整张皮、缠成一团的骨头,一串一串,风一吹轻轻晃,挂满一树风干的花串。
满树开着花,惨白的花瓣上透着一点病态的粉,开满一树,风一吹,花瓣纷纷落下来,落了满地,积了厚厚一层。
花瓣底下,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他在镇子深处,已经见过很多诡异的东西。
可这一刻,他握着撬棍,一动没动,盯着那棵树。
那棵树立在那里,满身挂着它吃剩的东西,花开得密密麻麻,在灰暗的夜色里,美得让人心动,可又让人感到害怕。
一只伪人不知从哪条巷子里晃出来,摇摇晃晃地,擦过林间,直直朝着那棵树走过去,直直走进树影里。
它走到树下,一根枝干缓缓垂下来,缠住它,卷起来,收进树冠深处。
树皮上的瘤节一动一动地鼓着,在咀嚼那些诡异的身体。
片刻,枝干重新垂下时,卷着的只剩一张干瘪的皮。
那张皮被挂上细枝,和那些花串挂在一起。
又来了两只狂尸,同一条路线,同样安静地走过去,同样被卷进树冠。
树冠深处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花瓣落得更密了。
树根周围,堆着厚厚一层干瘪的空壳,一层叠一层,有些已经朽成灰,有些还很新。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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