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接一枚的金针从针包里取出，刺入老人头部、颈部、胸口各处穴位，每一针都带着一缕精纯的岐黄真气，将那盏快要熄灭的灯芯重新点亮了一瞬。
这三个时辰的回光返照，消耗的不是药，是林缺自己的本源真气。
很快，林缺的脸色开始发白，先是嘴唇失去了血色，其后是脸颊，接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层生气，连眉头都拧了起来。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浸透了白衬衫的领口。
手指依然很稳，没有一丝颤动。
周围的人全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看着那双手，那双捏着金针、正在把真气一针一针渡进老人体内、把自己弄得越来越虚弱的手。
李嬷嬷站在旁边，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十几分钟过后，林缺刺入最后一枚金针，倒退了两步，腿弯晃了一下才站稳。
脸上全是汗珠，衬衫的后背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
“针不要拔，每根针都扎在穴位上。三个时辰后真气耗尽，她会自然睡过去。到时候……”林缺话说一半，接下来的话，他没有勇气说出去。
“林缺，谢谢你！”白轻舞点了点头，一双眼睛已经锁定在老太太脸上。
林缺没有再多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脊背依然挺拔！
院子里安静得很。
林缺在院子角落的石凳上坐下来，从怀里摸出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两颗暗红色的药丸放进嘴里，咽下去。
药力化开之后，一股温热从腹中升腾起来，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被掏空的感觉才慢慢消退了一些。
房间里传来断断续续的低语声，隔着门板听不太清，但能听出那是白轻舞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紧接着是另一个声音，苍老，虚弱，带着一种刚从沉睡中苏醒的沙哑。
是白老太君的声音。
林缺没有刻意去听，也不想去听，他是个大夫，他见得多了，可哪怕他见得再多，看到他人亲人离去，依旧会产生怜悯！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问世间，谁人不死？
到老，终有一别......
约莫过了一刻钟，门从里面被打开。
李嬷嬷探出半边身子，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林神医，老太君想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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