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十二这天的中午，三十九岁的汪国凤，面试完倒数第二个候选人后，坐自动扶梯，来到国金中心的八楼，走进法餐厅。
餐厅经理陪她来到窗边的老位子，递上新季菜单的同时，也转了转桌上的卡牌：”阿姐，今朝有双十二活动的午市套餐噢。”
汪国凤放下菜单，问经理：“这个活动，你们老板要看数据吗？”
“当然要的呀，阿姐。”经理一脸“你懂的”表情。
汪国凤点头：“那就给我来一套。嗯，你们下午茶也做双十二吗？”
经理赶紧把桌牌翻个面：“做的做的，下午茶的活动价在这里，三款当家甜点都进活动的。”
汪国凤瞄到上面的价格，揶揄道：“甜点加咖啡，活动价78，我没看错吧？你们是开在国金中心八楼的法餐厅哎，不是开在南京路后面弄堂里的港式茶餐厅，你们也开始向下兼容，打价格战了啊？”
经理意味深长地笑笑。
虽然都是在同一个商场里卖东西，汪国凤又常来餐厅照顾生意，但牵涉到本司“调性”的原则性问题，经理只能洗耳恭听客户的评价，不能真的参与进去。
汪国凤倒是主动帮他把答案说了：“噯，懂的，老外们现在，也学会自己卷自己了。这样，下午茶，每套来一份，大概三点钟的样子，送到我们店里好吧？今天给小朋友们开心一下。”
经理赶紧献上彩虹屁：“阿姐你手下还招人不，你看我合适吗？”
汪国凤笑眯眯：“你要是年轻十五岁，体重减三十斤，我要的。”
经理抛下一个塑料得不能再塑料的伤感表情，去让厨房出菜了。
汪国凤调转方向，望着窗外。
她想起22岁的自己，十七年前刚到上海，好不容易得到一份工作，走出国金中心，抬头看到的，就是今天这样，陆家嘴建筑群和蓝天白云交相辉映。
那天，她心情雀跃。
一个小镇寒门出身、专升本学历的姑娘，能来上海地租最贵的地方，进到刚开张的国金中心上班，哪怕只是在B2层的一个品牌卖胸罩。
终究不一样的，在老家，叫“站柜台的”，在上海的国金中心，叫“销售顾问”。
汪国凤落户上海的2009年，“开心网”一跃成为互联网社交顶流，汪国凤工作之余，也玩得不亦乐乎。
有天晚上，汪国凤偷完菜，刷到中学女同学新发的一篇笔记，才知道浦西某商场出了个大事：自动扶梯发生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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