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醒醒啊!”
急促的呼喊像钉子一样往耳膜里扎,岳冬意识混沌,像是小时候睡觉鬼压床了一般,眼皮沉重地怎么都睁不开。
妹妹安眠的声音怎么感觉年轻了许多?
轰!
又是一阵巨响,似乎是房屋倒塌的声音,像是将溺水之人从汪洋里捞起,叫岳冬鼻腔里残留的灼烧和焦糊味尽去,灵台恢复清明。
他艰难地睁开眼,被扬起的粉尘呛得一咳嗽。
眼前并不是深夜街头的车辆残骸,反倒……反倒像是自己在南京鼓楼区大方巷的旧居,黛瓦青砖,院落狭小。
那是九十年代父母车祸罹难后,兄妹俩用厂里微薄的抚恤金和遗产购置的一间老平房,产权模糊,在自己2002年高考前夕拆迁掉了。
高考?
岳冬只觉得头皮发麻,猛然看向一脸焦急绝望的妹妹安眠,后者身上师大附中的短袖校服沾满灰尘,松松垮垮地裹着瘦弱的身子。
“眠眠,现在是……什么情况?”
“哥,别再往前冲了,让乔叔他们去吧。”岳安眠见晕厥的哥哥醒转喜极而泣,涕泗横流地解释道:“宏业公司太流氓了,根本不跟我们商量,非说今晚是最后期限。”
岳冬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在夜色中微微颤抖着,十五岁的岳安眠双眼通红,往日盛着喜悦的小梨涡变成了向下的嘴角。
想到她也许此刻在另一个平行世界为自己歇斯底里地哭号,岳冬情不自禁地搂紧了妹妹的肩膀,看向十米开外的对峙现场。
目光可及,几盏探照灯的光柱倾洪而下,挖掘机的履带轰隆行进,正将一面爬满青苔的老墙撞倒。
十几户邻居家的男女老少涌出房门,打头准备去的正是邻居里在珠江路做小生意的老乔,被穿着迷彩服、带着红色安全帽的宏业公司员工猛得推了一个趔趄。
“别动手哎,要讲文明,讲道理嘛!”
挖掘机轰隆隆的声响骤停,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是今天到现场督导的宏业经理王有志。
王有志领口笔挺,胸前还人模狗样地别着代表正式工作人员的工牌,右咯吱窝夹着个黑色的公文包,脸上的笑意同拆迁户的愤慨对比鲜明。
“大家听我讲,大后年就是十运会,现在上下都是一盘棋,不惜一切代价为盛事保驾护航!”
“鼓楼也好,北极阁也罢,那都是要显山露水出来,叫来访的运动员和游客们看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