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š“可不是。大郎日后在翰林熬几年,往吏部、往礼部一走,那是现成的康庄大道,比咱们当年东奔西走强多了。”
安若华含笑听着,心里却发怔。这些叔伯口中的“安家”,不是一个人,不是一间府邸,而是一张铺了上百年、横跨六部外省的网。而这张网的网眼,正一寸一寸,把他这个“安家大郎”,往最中央收。
那位年轻些的官员又凑近些,压声道:“大郎,有句话我多嘴。这满朝党争,各路人马争得厉害,可独咱们安家,从不结党,也不树敌——只消稳坐这世家的根基,谁上台,都得给安家三分薄面。这就是祖上传下来的立身之道。”他说着,端杯敬了安若华一下,“大郎守好这一条,便稳稳当当的。”
安若华端起杯,把酒送到唇边,却没有立刻饮下。他想起这些叔伯说的“稳坐根基”“不结党不树敌”,听着稳妥,可那背后的意思,他听得明白——是要他安若华,做安家棋盘上那枚安安稳稳、不动如山、最不会出错的子。
酒过三巡,那位长须中年官员——安若华记下了,姓姚,是吏部考功司郎中——借着酒气,又凑近了些,压声道:“大郎在翰林,若有什么不便之处,只管言语一声。咱们安家自己人,不外道。”
“正是。”另一人也附和,“大郎只管放心,有咱们在,这官场上的沟沟坎坎,替大郎平着走。只一件——大郎往后有了前程,可别忘了,你是安家的人。”
这话说得亲热,安若华却听得心里一凛。他含笑应着,端起杯,掩住那一下没藏住的犹疑。
满座的人,都称他“大郎”,都把他当自家子侄,可那句“你是安家的人”,却像一声警钟,在他心头敲了好几下。他想起母亲——那个出身农家的正妻,生他即亡,在这样一座千年世家里,她的血,怕是早已淡得没人记得了。可她的儿子,却正被人一口一个“安家大郎”,捧进这张网里去。
酒宴将散,安世珉亲自送客到廊下。那几顶官轿的灯次第亮起,又次第没进夜色。安若华立在暖阁窗前,看着众人拱手作别、一一隐去,暖阁里的残酒与灯影,还留着那股推杯换盏的熟稔劲。
“看明白了?”安世珉送客回来,在窗前站定,也不看他,只开口问一句。
“看明白了些。”安若华道,“安家在朝里的人,比我想的还要厚。”
“厚?”安世珉哂道,“厚,是拿十年、几十年的功夫一寸寸积起来的。如今这一桌子人,日后都是你的依仗,也都是你的担子。”他说到这儿顿住,望着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