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衡死死盯着石桥,眼角由于充血而通红一片。
他抬起干枯的手臂,在空气中虚抓了一下,指尖落在掌心里敲击。
笃。
假声。
苏衡深吸了一口气,剧烈咳嗽两声,嘴角渗出一丝黑血。
“不是生人……是起尸的脚印。水扒子是活人水匪,踩不出这种重印。这是沉在塘底的‘压桥桩’被惊动了。”
雨琦看向苏洛,眼神锐利。
“门骨取出来,地下的平衡彻底碎了。刚才我们在留骨堂打破了泄洪砖,引走的黑水肯定有一部分灌进了这个池塘,塘底下的死尸吸了阴水,爬上来了。”
赵小川双腿发软,嘴里发苦。
“这意思是,那东西刚从水里爬出来,现在就在前头的园子里晃悠?咱们要是不过桥,能不能绕过去?”
秦远山摇了摇头,指向池塘两侧。
池塘左右两端紧贴着大宅的外围高墙。
高墙足有三丈多高,墙头全是倒插的碎瓷片和生锈的铁蒺藜,墙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显然浸染了剧毒。
墙根下的烂泥里,黑水泛滥,深不见底。
“绕不过去。”秦远山叹息一声,“许家的后花园是‘瓮城落锁’的格局,池塘是唯一的隔断。要出后花园去往前宅大门,必须从这道退骨桥上走过去。”
夜风陡然变大。
大风刮过废弃的花园,吹得枯枝残藤发出沙沙的声响。
池塘上的水萍被风吹开一道裂缝,露出底下黑沉沉的池水。
石桥那头,立着两扇半开的红漆垂花门,门轴在风里发出极其缓慢的摩擦声。
吱呀——
吱呀——
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园林里回荡,拖得很长。
垂花门的阴影深处,挂着两盏破损的白色灯笼,灯笼皮被雨水打烂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竹篾骨架。
此时,竹篾骨架在没有点火的情况下,微微透出一层惨淡的绿光。
雨琦握紧短棍,拇指推开机簧,前端弹出一根锐利的精钢穿刺锥。
“装神弄鬼。白灯笼里放的是发光磷石,利用穿堂风摩擦起亮,用来恐吓夜闯宅院的贼人。”
苏洛跨步向前,挡在雨琦左侧半尺的位置。
他的动作不急不躁,但步伐沉稳异常,每一步落下,靴底的重压都将地面的铁线草踩成细碎的烂泥。
“阿蛮断后,守龛人看紧苏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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