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的微笑,如初春融化的冰面上绽开的第一朵花。
“至于陈炳那边,他不甘心,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
“他觉得楚奕根基不稳,迟早要倒,觉得陛下终究不会长久宠信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酷吏。”
“既然父亲已经劝过他了,苦口婆心,奈何他听不进去,钻进了牛角尖。”
“那我们便……言尽于此吧。”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
“路,终究是自己选的。走错了,踏空了,也怨不得旁人半分。”
杨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女儿眼中的那份冷静让他心头微震,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
……
窗外,夜色正浓。
玉真观坐落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深处,白日里香火尚算鼎盛,到了夜里便彻底冷清下来。
唯有檐角铜铃被晚风拨弄,叮叮当当,像一首无字的挽歌,在空荡荡的院落里来回游荡。
“吱呀!”
苏玉柔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道袍,挪到房中那面模糊的铜镜前。
镜面映出一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头上束着道髻,插着一根毫无光泽的木簪。
她死死地盯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被道袍包裹的影像,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荒谬绝伦的讽刺感从心底最深处汹涌而出,几乎要将她溺毙。
她苏玉柔!
曾经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自幼便是被众星捧月般呵护在锦绣堆里的明珠!
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能引来无数倾慕的目光!
何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被逼到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绝境。
青灯摇曳,古卷蒙尘,这身灰败的道袍如枷锁,将她死死困在这活死人墓一般的道观里,活脱脱成了一个……道姑!
一股蚀骨的恨意猛地冲上头顶,几乎让她眼前发黑。
若不是萧隐若那个贱人!若不是楚奕那个薄情寡义、心狠手辣的负心汉!
她怎么会沦落至此?!
怎么会!
门外。
适时地传来两道苍老的声音。
“苏姑娘,时辰到了。”
“观主有令,亥时之前,必须熄灯安歇!”
这是周婆子的声音,硬邦邦的,不带一丝人情味。
说话的是守在门外的两个老道姑,一个姓周,一个姓赵,都是观中熬了多年资历、心如铁石的老虔婆,被指派来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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