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架上,脸上盖着一块脏布。
契苾哥楞骑在旁边,不时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莫贺咄催马过来:“还活着吗?”
“活着,气还有。”
“为何不醒?”
“失血太多,伤口也发热,整个人烧得厉害。”
“回去找最好的巫医。”
契苾哥楞抬起头:“太子,巫医治不了刀伤。”
“那便找汉人医者。”
“这里离草原老营还有几日路程,最近的汉人聚落也在三百里外。”
“让他撑着。”
苏农土屯的嘴唇动了动。
契苾哥楞赶紧俯下身:“将军说什么?”
“库狄淦……”
“他没死。”
“脑袋……”
“下次再砍。”
苏农土屯喉咙里含混地咕噜了一声,又没了动静。
契苾哥楞把脏布重新盖回他脸上:“太子,担架颠得厉害,伤口一直在渗血。”
“那就走慢些。”
“走慢了,水和干粮撑不到老营。”
莫贺咄没有接话,回望柔然王庭的方向。
废墟已被雨夜吞没,只剩几处火光明灭不定。
他抬手擦脸,掌心混着雨水和血。
“陈宴。”
契苾何力策马跟上来:“太子,先回草原。”
“那批金银够养十万骑兵。”
“先有命花才行。”
“本太子会回来。”
“先活着回去。”
“本太子说了,会回来。”
契苾何力没再劝,拽了一下缰绳,让马慢下来。
两支军队背向而行,相隔越来越远。
齐军走出十里后,前锋终于放慢了脚步。
有人直接倒在泥里,脸朝下趴着不动。
军侯踢了两脚:“起来。”
“让我睡一会,就一会。”
“睡了会冻死。”
“冻死便冻死。”
旁边同伴把他架起来:“别睡,回并州再睡,你娘还等着你。”
“我娘早死了。”
“那你嫂子还等着你。”
“我嫂子也不想见我。”
“不想见也得回去,你欠营里三百钱赌债还没还呢。”
那人被架起来,脚拖在地上,嘴里嘟囔着什么,勉强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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