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楚副盟主正用布擦拭着铁拐杖上的血渍,布帛染上暗红,像极了当年他带过的那批弟子的衣袍颜色。“盟主,”他声音沙哑,“谁不想歇口气?可这刀一旦沾了血,哪能说收就收?”景副盟主则望着帐外操练的弟子,那些少年脸上的稚气还未褪尽,握刀的手上却已结了厚厚的茧:“他们爹妈把孩子交给咱们时,是盼着学武强身,不是来送死的。”
可武者的血,终究比寻常人热些。断了胳膊的剑客,用布条把剑绑在手腕上继续练;没了师父的少年,抱着师父亲传的刀谱,在月光下一遍遍地比划招式。他们的意志力,是在一次次生死边缘淬出来的钢,被砍出缺口,却依旧能劈开前路的荆棘。换作寻常人,怕是早就在这无休止的血雨腥风中垮了——就像去年那个误入战场的货郎,不过看了一眼断肢横飞的景象,便瘫在地上抖得像筛糠,连路都走不了了。
“只是……”司徒兰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天狼联盟的话,能信吗?”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水潭,帐内瞬间安静下来。云逸想起昨日天狼联盟派来的信使,那人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递来的战书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渍——那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他们自己人的。
是啊,怎能信?
天刀盟的密探曾亲眼看见,天狼联盟的武者在帐内演练偷袭的阵法,刀光在油灯下晃得人眼晕;而天狼联盟那边,想必也收到了密报,知道天刀盟的狼骑兵正悄悄更换马蹄铁,准备随时应对变故。双方就像两只互相试探的刺猬,想靠近取暖,又怕被对方的尖刺扎伤,只能隔着安全的距离,用眼神传递着无奈。
这种无奈,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两边的人都罩在里面。
就在这片僵持的寂静里,远方忽然传来沉闷的轰鸣。不是兵器相撞的脆响,而是更宏大、更震耳的声浪——那是马蹄踏碎大地的轰鸣,是号角撕裂长空的锐鸣,是十万支箭同时上弦的轻响。
“是大军!”帐外传来斥候的惊呼,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魔月和昔日帝国的兵马……来了!”
云逸猛地掀开帐帘,只见西北方的地平线上,扬起了遮天蔽日的烟尘,那烟尘滚滚而来,像一条吞噬一切的黄龙。六十万兵马,此刻化作了真正的猛兽,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矛尖如林,直指苍古帝国的腹地。
几乎是同一时刻,东南方向也传来了震动。宏图联盟的三十万大军已渡过望兰河,旗帜在风中连成一片赤色的海洋;天云联盟的人马则绕过黑风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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