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之上,布下了一个看似松散、实则相互制衡、又能确保皇权稳稳居于中央的诡异平衡之局。
这份心术,这份对人心和权术的把握,哪里像个登基未久的年轻君主?比起先帝,恐怕也不遑多让,甚至更具隐忍和布局的耐心。
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这位“靖王”只是运气好,只是靠先帝偏爱才得以上位。
如今看来,能从夺嫡之争中最终胜出,岂是易与之辈?
那自己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麻溜儿站队吧!把这趟江南之差办好,就是交给新帝最好的投名状!
至于江南那套“新政”……戴鸣心中冷笑。
陈子先、王明远那套法子,虽然粗野,但看起来确实能快速稳定局面、恢复生产。
只要不出大乱子,能给朝廷交上钱粮,自己乐得睁只眼闭只眼,甚至在某些无关痛痒的地方,还可以帮助……不,“督促”他们稍微“修正”得更符合“朝廷法度”一点,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想到这里,戴鸣心中大定,甚至隐隐生出了一丝久违的斗志。
江南……或许,真是自己翻身的机会也说不定。
御座之上,萧昭翊看着下方神色各异的臣子,看着已经躬身领命的戴鸣,看着依旧跪伏在地、但肩膀似乎微微松了的王明远,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
第一步,算是稳住了。
他轻轻抬手,示意戴鸣平身,然后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江南之事,便如此定下。戴卿当早日赴任,用心任事。王卿且回府好生将养。其余有功将士封赏,吏部、兵部尽快落实。”
“今日朝议已毕,众卿若再无本奏,便退朝吧。”
“臣等恭送陛下——”
山呼声中,萧昭翊起身,在内侍的簇拥下,离开了皇极殿。
众官员也纷纷行礼,然后各自散去。
许多人离开时,还在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瞟向正在缓缓起身的王明远,以及站在殿中、神色已经恢复平静的戴鸣。
王明远只觉得膝盖有些发软,起身时微微晃了一下,旁边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常善德不动声色地扶了他一把。
“没事吧?”常善德低声问,眼中带着关切。
王明远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无妨,跪得久了些。”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意味不明的视线,最终与常善德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如释重负,以及更深沉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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