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浓烟裹挟著火星在谷中翻腾涌动,將细碎的飞灰喷向半空,落在人脸上、喉咙里,带来一阵阵刺痛的灼烧感。
王南阳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攥住滑扣的木柄,那木柄在高温炙烤下已有些发烫,若是全部铁製,此刻已经握不住了。
他的脚尖在土台边缘轻轻一点,借著重力的牵引,身体瞬间向对面斜下方的山坡滑去。
峡谷上空,他背著方守拙悬空而行,脚下便是翻腾的火海。
高高升起的火焰,如同狰狞怪兽的巨舌,不断向上躥动,几乎要舔到他的脚底。
带著余温的飞灰溅落在他的裤腿上,瞬间烧出一个个细小的破洞,灼烧感透过布料传来。
但他不敢有半分鬆懈,唯有將滑扣攥得更紧,任由身体在铁索上飞速滑行。
李明月是现场唯一的女性,被眾人默契地安排在第二根铁索旁。
她深知此刻每一秒都关乎生死,所以並未矫情地推让。
滑扣的木柄同样发热,她毫不犹豫地握住,身形一纵便滑了出去。
她身形纤细,又无负重,比背著方守拙的王南阳轻了很多,滑行反而更快,竟后发先至,比王南阳早了剎那,抵达了对面更低处的那片山坡。
李明月稳稳落地后立刻转身,警惕地注视著身后的火海。
巫门几人伤势最重、也最为疲乏,被安排在最前面依次滑过。
待他们全部抵达对岸,墨家眾弟子才陆续登上滑索。
鉅子赵楚生是最后一个动身的。
当他握住滑扣滑向对面时,谷底的火舌已然得更高,竟有几道堪堪超过了铁索的高度。
他在烈焰与浓烟中穿行,连近身的火焰都带动了方向,却始终稳稳控制著滑行的速度与方向。
直到他稳稳落在对岸,顺势一个前滚翻卸去衝力,等候在对面的眾人才齐齐舒了一口长气。
山口处,慕容彦带著两百多名部曲步履匆匆地奔来。
与留守在此看管马匹的部曲匯合后,他未及喘息,便沉声下令:「快,解马!」
谷中火海蒸腾的热浪早已波及此处,拴在树干上的战马早已焦躁不安。
它们不住地刨著蹄子,鼻孔中喷著粗重的响鼻,甚至奋力拉扯著韁绳,脖颈上的鬃毛因紧张而倒竖,显然被山火的灼热气息与浓烟惊扰得不轻。
部曲们不敢耽搁,飞速解开韁绳,七手八脚地將马群驱出山谷,在开阔的旷野上稳住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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