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雏城的暮色浸着塞外秋独有的清冽,晚风卷着沙砾的淡腥掠过城头。
破多罗嘟嘟府内的会客大帐,却是暖意氤盒,与帐外的萧瑟仿佛两个天地。
镂花陶炉里燃着醇厚的酥油,袅袅烟气缠裹着牛羊肉的浓醇香气,漫满了整个大帐,驱散了塞外的秋凉。
破多罗嘟嘟敞着锦袍,胸膛袒露,满面红光,一双大手紧紧攥着粗瓷酒碗,声音洪亮如锺。
「王兄弟,今日你可是救了我的性命啊!来,为了你我大难不死,干了这一碗!」
「好!干!」杨灿故作豪迈地端起酒碗,与他砰然相碰,一饮而尽,喉间灼烧的同时,心里头却在暗暗犯愁。
这次塞上行本算顺利,他成功击杀闵行,原打算「事了拂衣去,不留功与名」,却没料到,一头撞进了破多罗嘟嘟的热情里,脱身不得。
眼下该如何脱身,他一时还没捋出头绪,总不能再来一次死遁吧?
要不然,学嘟嘟一样,来个尿遁?貌似,又没必要————
破多罗嘟嘟将一大碗酒灌下肚,手背胡乱一抹嘴角的酒渍,便眉飞色舞地转头对妻子说起了白日的凶险。
他如何被尉迟虎追杀得狼狈不堪,如何身陷绝境,又如何被杨灿神兵天降般救下。
「娘子啊,若非王兄弟,你今儿个就得守寡喽!」
破多罗夫人眼圈泛红,端起面前的酒碗,语气诚挚得近乎哽咽。
她对杨灿道:「王兄弟,多亏了你救我夫君。当年,你堂兄便救过他一命,如今你又再救他一次,这份恩情,嫂子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这碗酒,嫂子敬你!」
说罢,她红着眼眶将酒一饮而尽,杨灿见状,只得再次端起侍女刚满上的酒碗,仰头喝乾,喉间的燥热又重了几分。
破多罗嘟嘟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乐呵呵地道:「兄弟呀,为兄就是按你教的法子来的!
旁人不都觉得我这模样粗鲁莽撞,像个莽夫吗?
哎,我就偏要装这个莽夫,扮————扮猪吃虎,对!就是扮猪吃虎!」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也拔高了些:「尉迟虎突然请我去他属地吃酒,席间我就瞧着他眼神飘忽,他那几个侍从也神色紧张,心里便犯了嘀咕。
我故意装着毫无察觉,说要出去方便。第一回,我是真去解手,第二回再起身,盯着我的人便放松了警惕。」
破多罗嘟嘟猛地一拍大腿,眉飞色舞地道:「结果你猜怎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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