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只需再咬牙撑过一日,他们便能踏入略阳城。
心头翻涌着悔意,密密麻麻地缠上刘儒毅心口。
若是早知今日,他绝不会一时轻率,向慕容氏俯首投诚。
倘若当初咬牙死守,撑到如今这般时候,他也是办得到的啊。
当时他认定於阀大势已去,率先向慕容氏投诚的,当然便能得到更好的对待。
可世事无常,终究是他算计错了。
他又吸溜了一口米汤,忽然那香甜的清粥,变成了懊悔的苦涩。
可世上,从来也没有後悔药可吃。
明日,回到略阳城,他就要撕下伪装,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恶人。
遵照慕容楼的命令,他要在城中大肆搜刮,强行劫掠百姓赖以活命的存粮。
一旦沾染满城百姓的血汗人命,他便再无半分回头之路。
往後余生,他只能斩断所有念想,卑微匍匐在慕容氏脚下,做一条任人驱使的走狗。
前路晦暗无光,身後是万丈深渊。刘儒毅唇角扯出一抹惨然的苦笑,擡手将残剩的米汤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兵虚弱沙哑的禀报,声音透着难掩的疲惫:「城主,尤城主求见。」
尤八斤?
刘儒毅眸光微动,心底生出几分疑惑。这般寒夜,他来做什麽?
转瞬,一抹自嘲的冷笑泛在心头,他已然猜出了几分缘由。
想来是因为慕容楼同样下达给尤八斤的指令,要命其回武山城搜刮粮草一事。
一念及此,想到并非只有自己一人深陷泥沼、身不由己,同样被慕容氏拿捏的尤八斤也要踏入这趟浑水,压在刘儒毅心头的沉重郁涩,竟莫名地消散了些许。
「请他进来。」刘儒毅声音沙哑无力,透着满身倦怠。
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一事,忙又问道:「沈隆那边,可有异动?」
沈隆身为慕容氏嫡系,原是左翼军统领,此番与他整编同行,奉命先行赶赴略阳,配合搜刮粮草。
帐外亲兵回禀道:「回城主,沈隆所部在我军北面一里处驻紮,自成一营,并无异常「」
。
刘儒毅松了口气,叮嘱道:「多加戒备,切勿闹出动静,莫让沈隆察觉我与尤城主私下会晤。」
他本就是降将,如今处境窘迫,绝不能让慕容嫡系的人抓到半分把柄,惹来猜忌。
帐外亲兵低低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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