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结束后，车马徐徐归府。夜色浸透了整座丞相府，陆晚缇遣了侍女，独自坐在中院的青石凳上。
一轮皓月高悬，清辉如水，铺满院落。她抬手，轻轻取下晚宴上那支玉簪，青丝骤然散落，如墨色流瀑垂在肩头，月光勾勒出她温婉的侧脸。
庄捻柔早已被奶娘带去歇息，庄琛安也回了自己的院子读书。院子里只剩她一个人。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靠近。庄毅哲提着一壶温热的雨前龙井走过来，在她身侧坐下，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到她面前。
“夜深露重，怎么不回屋？”他的声音低沉温润，揉着月色，“一个人坐在这儿发呆，想什么心事？”
陆晚缇接过茶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驱散了夜里的微凉，她低头笑了笑：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忽然想起白天殿上那件事——那位元国公主，不知道生得什么模样。”
庄毅哲侧头看她。月光落进她眼里，把她整个人照得很安静。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
“她长什么样，都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陆晚缇微微弯了弯嘴角。
“我就是忍不住多想。元国这次送公主来和亲，意思明摆着。
你说皇上会不会迫于两国压力强行赐婚？你们朝廷上那些人，嘴上不说，心里怕都在等着看你怎么接。”
“不会。”庄毅哲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稳稳地包住她微凉的指尖。
“就算真有那日，圣旨真到了府门口，我也有办法。你只管安心，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她看着他，没再追问。他从来不说做不到的事。他说有办法，那就是真的有办法。
“白天你在殿上那么回绝人家，一点余地都没留。”她低头抿了一口茶，顿了顿，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你就不怕得罪元国使臣，惹来朝堂上那些闲话？”
“怕什么？”庄毅哲把她手里的茶杯接过去放在石桌上，又把她的手拢回掌心里。
“朝堂非议，使臣记恨，这些我都不怕。我只有一件事怕——怕你为难，怕你胡思乱想，怕你夜里睡不着。”
晚风穿过庭院，桂花簌簌落下来，落在两人肩头、发间，落了满身清甜的香。
陆晚缇没再说话，轻轻靠在他肩上。他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叠在一起。
第二天，元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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