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拂晓时分来的。
那天早上天还没大亮,陆晚缇翻了个身,忽然觉得肚子往下沉了一下,酸胀感从小腹一路蔓延到后腰。
她醒过来,没有立刻出声,安静躺着感受了一会儿。
最初的阵痛隔着很久才来一回,不算太疼,她能忍。
她不想吵醒樊征,侧过身咬着嘴唇,等那一阵过去了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到了正午,阵痛猛然变了样。间隔短了,力道也翻了几倍,来的时候像是有人从腰腹深处攥着一把钝刀来回拧。
她攥着被角的指节发白,终于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樊征正好从灶房端了碗粥进来,一推门看见她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碗往桌上一搁就冲了过来:
“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陆晚缇疼得说不出话,只点了点头。
樊征转身就往外跑,院子里喊了一声,让守在外头的亲兵快马赶去镇上请稳婆。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块干净布巾,蹲在床边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动作急却不敢用力。
稳婆来得很快。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挎着只蓝布包袱,进门的时候气还没喘匀,包袱往桌上一放就开始快手快脚地备东西。
热水烧上了,干净布巾叠好了,安胎草药搁在灶台上煎着。
她把卧房简单拾掇了一遍,转身走到门口,抬手拦住了正要迈步进来的樊征。
“夫人生产,男子不能进产房,这是老规矩。参将安心在外头等着就好。”
樊征的脚顿住了。他没有硬闯,退了一步,身侧的拳头松了又攥、攥了又松。
从这一刻起,他在院子里再也没有坐下来过,从堂屋走到院门,再从院门走回堂屋,步子越来越快,折返的路线一遍比一遍短。
他来回走动带起的动静惊扰了围栏里那几只野鸡,此起彼伏的咕咕声响个不停,可他压根没听见。
他的目光始终死死锁着那扇紧闭的卧房房门,耳朵仔细分辨屋里传出来的每一点声响。
隔着一道门板,陆晚缇压抑的闷哼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每响一声,他眉间的褶痕就深一分。
小石头正好打院门口路过,探头看见樊征那张紧绷的脸,小心翼翼地蹭了进来,站在几步之外小声开口:
“樊叔叔,阿姨是不是很疼啊?”
樊征没有低头看他,目光依旧钉在房门上:“再等等,很快就结束了。”
小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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