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说了两句,张来福发现自己什麽都不懂。
他学的理论和万生州的手艺是两回事,漆匠这行的手艺包括打底、调漆、晾漆、髹涂、磨漆、推光,还有高阶手艺描金、描银、螺钿镶嵌、犀皮漆、雕漆————
这些手艺张来福连听都没听过,他想让漆匠给他好好讲讲,人家漆匠没心情给他讲。
这位漆匠是这家漆作的当家师傅,是有身份的人。
他也不认识张来福,只是见了客人介绍几句生意,多余的话人家不用说也不该说。
张来福又不是人家徒弟,人家凭什麽给他讲手艺上的事?
说起徒弟,这位当家师傅还正为这事儿烦心。
他有三个徒弟没出师,都到了学真本事的时候,可有一个徒弟不知道去哪了。
按理说,这事和师父没关系,拜师帖上写的清楚,学艺期间私自逃遁,遭遇不测,各安天命,与师无涉。
可这位当家师傅心疼徒弟,这位徒弟的天分很好,学艺的时候也下了苦功夫,做师父的心里一直挂记着,找不少人去打听过。
这位徒弟还真没走远,他在枯榆城北边一片深山里。
这片深山叫断途岭,山如其名,这片山地十分广大,但没路。
阎帅掌管西地的时候,曾经几次在断途岭修路,修不上二里地,底下的树根肯定从新修的路里钻出来,把路拱个稀碎。
阎帅也出过重手,找过狠人,在山上画出一条山路,把沿途的草木全都杀个乾乾净净。
可过不了两天,地上先长草再长树,新修的路,转眼之间面目全非。
後来有人提醒阎帅,这片山地特殊,里边不一定藏着什麽东西,阎帅也不想再把人力和财力花在这地方,这事只能作罢。
这片山地平时极少有人来,魏绍武四下调查斯伦社的下落,都没有来过这片山地,这片山地太难走,面积也太大了,调查的成本实在太高。
可这位漆作学徒还真就来了,他叫潘满仓,本是斯伦社里边的寒随众。
寒随众算是斯伦神的信徒,但不算斯伦社的正式成员。潘满仓在漆作里学艺的时候成了一名寒随众,平时经常帮斯伦社干点杂活,要是干得好了,偶尔能得点赏钱,要是干得不好,随便叫出一个寒衣修,都能对他连打带骂。
潘满仓也生过气,也发过火,很多时候他也不想再做寒随众。
可身边总有人劝他,信了斯伦神,就得跟着斯伦神走一辈子。受点苦,受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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