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几个混混也跟着鼓噪,卷袖子瞪眼,眼看就要动手。
围观人群一阵骚动,有人惊呼后退,有人低声咒骂“青皮混混,趁火打劫”,但慑于对方凶悍,无人敢上前阻拦。
警察依旧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甚至嘴角露出些许讥诮和看热闹的神情,似乎乐见冲突,或者是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
“住手!光天化日,街市之上,尔等安敢如此放肆!欺凌学生,扰乱秩序,该当何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半旧但洁净的灰布长衫、面容清癯、留着短须、约莫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他步履沉稳,目光炯炯,自有一股读书人的轩昂气度。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文质彬彬、但目光锐利、身形挺拔的同伴,看起来像是助教或学生。
林怀安觉得此人有些面熟,略一思索,想起竟是曾在学校一次关于“明代边防”的讲座上见过的、北平学界有名的明史专家、在几所大学兼课的孟教授。
孟教授径直走到疤脸汉子面前,目光如电,扫了他一眼,又看向那几个袖手旁观的警察,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周围:
“今日虽是节前,市民采买祭品,乃是常情。
学生在此宣讲抗敌救国,唤醒同胞,亦是热血赤诚,合法合理。
尔等身为警察,职责乃是维持治安,缉捕盗匪,保护市民。
为何对滋事扰民、意图行凶者视而不见,反倒纵容其跋扈?
难道这北平城的治安,已由得此等宵小横行了吗?”
疤脸汉子被孟教授的气势所慑,又见对方气度不凡,言辞犀利,不似寻常百姓,且身后跟着的人也不像好惹的,一时有些气短,嘴上却不肯服软,色厉内荏地嚷道:
“你……你谁啊?多管闲事!老子教训几个不懂事的学生,关你屁事!”
孟教授并不理他,仿佛眼前只是一只狂吠的野狗。
他转而面对围观的民众,提高了声音,朗声道:“诸位父老乡亲!明日中元,祭奠先人,乃人伦孝道,天经地义。
然今日我辈所祭,岂止一家一姓之祖先?
凡自甲午以来,凡在历次外侮中殉国之忠魂义魄,凡在此番长城抗战中流血牺牲之将士英灵,皆是我华夏之先灵,皆是我民族之英烈!
皆当受我一炷心香,一陌纸钱!
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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