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规矩”,试图将其与儒家推崇的“礼法”、“祖制”联系起来,减少冲击力。
武媚娘陷入了沉思。这个提议,显然比之前的“分权”更容易让她接受一些。确立“规矩”、“程序”,本身也是加强统治稳定性、可预期性的一种方式,符合统治者的利益。历史上,许多有作为的皇帝,也会致力于完善典章制度。
“你是说,像《贞观律》、《永徽律》那样的律法,但针对的是……朝廷自己?是皇帝和百官行事的规矩?”她缓缓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李瑾小心地点头,“不仅是约束臣子,也……某种程度上,规范君主的某些行为,特别是涉及国本的重大决策。让所有人都知道,有些线不能轻易越过,有些事必须按部就班。这或许能减少……因君主一时喜怒或奸臣蒙蔽而导致的重大失误。”
“听起来,有点像用绳子,轻轻绑住自己的手。”武媚娘嘴角泛起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玩味的笑意,“为了不让自己不小心打翻珍贵的瓷器?”
“可以这么比喻。”李瑾坦然道,“有时候,一点轻微的束缚,是为了更大的自由和稳定。避免因一时失控,而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比如……皇位继承。若能定下明确的、被广泛认可的继承规则和程序,是否可以减少许多不必要的宫廷流血和朝局动荡?”
这句话,显然触动了武媚娘。她自己就是皇位继承规则的最大破坏者和受益者,深知其中的血腥与风险。她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的边缘。
“兹事体大,牵一发而动全身。”最终,她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用了一句标准的官话作为总结,“容朕……仔细思量。眼下,还是先顾好眼前的事吧。江南漕运的整顿,陇右屯田的推广,还有海外诸藩年贡和派驻官员的考绩……千头万绪。”
她将话题拉回了具体的政务。李瑾知道,今天的谈话,只能到此为止。她已经听进去了“定规”的想法,这是进步。但要从“听进去”到“接受”,再到“推动”,还有十万八千里,而且充满了不可预知的风险和阻力。
“你说得对,”李瑾顺从地结束了这个话题,疲惫地闭上眼,“眼下的事,更要紧。”
暖阁内重归安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窗外,雪又悄悄下了起来,无声地覆盖着皇城的每一个角落。盛世下的抉择,如同这漫天飞雪,看似轻盈,实则沉重,每一片,都可能改变大地的轮廓,只是这改变,是润物无声的滋养,还是雪崩前的累积,无人能够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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