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上面只写故障等级,不写‘还能不能先顶一趟’,司机最关心的东西你没写。”
周远航这回没嘴硬,拿起笔就改。
“行,今天我认这课。”
外头对讲机又响了。
一辆接驳车临时改线,另一辆车补能拖了五分钟,后头有人开始问是不是调度乱了。
齐学斌没过去,只让大家听。
听那边怎么回。
陈大头拿起对讲机,语气还是燥。
“乱什么乱。”
“是三号先去补能,不是让你们在半坡上哭。”
“谁再催,先把替补车给我顶过去。”
放下对讲机以后,他回头看向周远航。
“听懂没。”
“调度不是把表做漂亮,是谁先受委屈、谁后受委屈,心里都得有数。”
这句把周远航听得半天没说话。
因为这东西,在工程思维里几乎不出现。
可真正跑车队时,它反而是最值钱的秩序。
快十点的时候,七张表终于从“像文件”磨到“像活儿”。
齐学斌最后一张张看完,才把它们叠到一起。
“这回才像第一版。”
“后面去了海外,别指望一版就够。”
“但至少从今天开始,长鹏不是拿几辆车出去试脸色,是拿一整套活法出去受检。”
又过了一会儿,外头接驳站那边传来新的催促声。
不是游客骂。
是两个司机在对讲机里争同一个充电窗口。
一个说自己马上要换班,再不补电后头的人接不上。
另一个说自己这一趟刚拉完一车人,再拖下去回程都悬。
小调度在中间卡得满头汗。
周远航下意识想站起来过去看。
齐学斌却抬手拦住了他。
“先听他们怎么分。”
陈大头抓起对讲机,语气还是不客气。
“六号先补,七号先顶最后一趟。”
“谁让六号后头没人替,你七号还有老许能接。”
对讲机那头还在嘀咕。
陈大头直接回了一句。
“别在这儿抢理,先抢活。”
放下对讲机以后,他才回头冲周远航道。
“看明白没。”
“车队里不是谁最难谁先上,是谁一塌就会把后头全带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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