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
“他话多。”
“是你话多。我看你都快把他聊成兄弟了。”
“那不好吗?”
“好。”笑媚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但你今晚说了太多话了。每一句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对山本是枫叶,对海因里希是北海的风,对老周是油条,对航运那个是——是什么来着?”
“他女儿的钢琴比赛。”
“对。他女儿的钢琴比赛。你连他女儿弹什么曲子都查到了。”笑媚娟的声音忽然软下来,“毕克定,你累不累?”
毕克定张了张嘴,想说“不累”。这两个字他在今晚说了不下十遍,对每个人都说。可面对她,他说不出口。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吹得他衬衫领子啪啪响。他忽然觉得很冷。外套给了她,他身上只剩一件单衣,被风一打就透了。他打了个哆嗦,然后把双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那个风油精的小瓶子。瓶子还是温的。
“累。”他说。
就一个字。说出口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卸下了一块石头。不是大石头,是很小的一块,但它在心里硌了很久,硌得生疼。
笑媚娟看着他。路灯把她的脸映成暖黄色,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她伸出手,把那几缕头发别到耳后,然后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下。
不是吻。是碰。嘴唇轻轻碰了一下额头,就一瞬,然后就退开了。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发烧。又像是在告诉他——没关系的。累了没关系,头疼没关系,说了太多言不由衷的话也没关系。我在。
毕克定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她的嘴唇很软,碰在额头上的触感像一片花瓣落下来。那片花瓣落得太轻,他甚至不确定它是不是真的落过。但她踮起的脚尖、她披着他外套的样子、她退开后眼底一闪一闪的光——这些是真的。
“走啦。”笑媚娟转身,朝停车场走去。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嗒咔嗒,节奏很稳,跟她的心跳一样稳。但她走得太快了,快得不自然。她怕他追上来。
毕克定没有追。他站在明珠塔的大门前,抬头看这座城市的夜空。夜空被灯光染成灰红色,看不到星星。但他在心里找到了一颗。那颗星不大,也不是最亮的,但它一直在那里,从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就在。它不说话,不闪烁,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天空里。
他笑了。然后他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衬衫,大步朝停车场走去。风还在吹,但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明天还有很多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