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克定的眼神变得认真了。
“你说新能源电池。具体什么方向?”
“固态电池。镧铈共生物是固态电解质的关键添加剂。我现在投资了三家电池实验室,都在攻克量产工艺。最快的一家,半年内出样品。到时候我需要稳定的稀-士-供应。不是市场上的那种稳定——是我一个电话打过去,不管我在世界哪个角落,您都能把货送到的那种稳定。”
老周沉默了很久。宴会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从钢琴变成了小提琴,曲调绵长,像是在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老周忽然站了起来,拿起沙发扶手上的外套。
“明天早上七点。楼下有家豆浆店,我每天早上在那儿吃早点。你来找我。不用带项目书。带两根油条就行。我喜欢吃刚出锅的,脆的。”
说完走了。毕克定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香槟的后劲上来了,太阳穴突突地跳。他伸手去揉,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了。笑媚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
“别揉。越揉越疼。”她从手包里掏出一小瓶风油精,倒了一点在指尖,抹在他太阳穴上。凉意渗进皮肤,头疼果然轻了一些。
“第几个了?”笑媚娟问。
“三个。”
“还差两个。”
“嗯。”
“能撑住吗?”
毕克定转头看她。墨绿色的裙子,翡翠耳坠,指尖还残留着风油精的味道。她的表情很淡,好像只是在问一个日常的问题——你吃了吗,睡了吗,能撑住吗。但他知道她不是在问这个。她是在问:你还能继续变成别人吗。你还能继续对着陌生人微笑、握手、说出那些精心编织过的话吗。你还能继续把你自己的那部分压下去,把别人想看到的那部分翻出来吗。
“能。”毕克定说。
笑媚娟点了点头。她没有说“别太勉强”,也没有说“我帮你分担”。她只是把风油精的小瓶子塞进他口袋里,然后站起来,理了理裙摆,朝他伸出手。
“那就走。第四个人,我帮你谈。”
毕克定看着她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虎口处有一小块茧——是长年握笔磨出来的。这只手不好看。太硬了,太用力了。可他看着这只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心动,是比这些都更深的什么。像是你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很久很久,忽然看到前面有一扇亮着灯的窗户。窗户里的人没有出来接你。但你知道,你到了。
他握住她的手,站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