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东西就在眼前,伸伸手就够到了,可就是有一只手在按着你的脑袋,不让你抬头。很难受。”
海因里希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喝的是威士忌,纯的,不加冰。酒液在杯子里晃荡,映着头顶的水晶灯,像一小片金色的海。
“你想要什么?”他问了和山本健一同样的问题。
“北海风电项目的亚洲区独家代理权。”毕克定说,“不是现在。等您拿到审批之后,我们再谈。”
海因里希放下酒杯,伸出手。这次握手,他没有用力。毕克定也没有。两只手轻轻握了一下,像是两块钢铁碰了碰彼此的温度,然后各自退开。
第三个目标,是个中国人。四十来岁,姓周,做稀土生意的。在北方几个省有矿,身家不菲,但为人极其低调,平时几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毕克定找了他一整晚,最后在宴会厅最角落的沙发上找到了他。老周一个人坐着,面前摆了一盘水果,葡萄被他一颗一颗吃完了,只剩下一堆梗。
“周总。”毕克定在他对面坐下,“您的葡萄吃完了。我让人再拿一盘?”
“不用。”老周摆摆手,“我就是找个地方躲清静。前面太吵。”
“那我陪您躲一会儿。”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赶他走。毕克定也没说话。两个人就那样坐着,听宴会厅里的嘈杂声隔着几排盆栽传过来,变得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过了大概五分钟,老周先开口了。
“你叫什么?”
“毕克定。”
“做什么的?”
“什么都做一点。最近在搞新能源。听说您在北方有几个矿,其中有两座稀土矿的伴生矿里,含有一种叫‘镧铈共生物’的东西。这东西是新能源电池的关键原料。”
老周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吃葡萄的手停了一下。就一下。毕克定捕捉到了。
“你懂的不少。”
“刚学的。”毕克定老老实实地说,“来之前临时抱佛脚。”
老周忽然笑了。他的笑很特别,像是咳嗽一样,呵呵呵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你这人有点意思。”老周说,“来跟我谈生意的人,没有一个会说自己刚学的。他们都装得比我懂。”
“装不过您。”毕克定说,“您做稀土做了二十年,矿底下的事,您闭着眼睛都比别人看得清。我装什么都装不过您。不如老实点,您反而愿意听我多说两句。”
老周收敛了笑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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