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了,声音有点抖,“我做了十八年电池。十八年。从液态做到固态,从日本做到德国,再做到这里。我老板换了八个,每个都说新能源是未来,每个都不愿意等。只有你给我投了三个亿,说慢慢来,不急。”
他戴上眼镜,看着毕克定。
“毕总,我谢谢你。”
毕克定把陶瓷片还给他,在郑博士肩上拍了拍,说:“等量产那天,我请你喝酒。不是香槟,是白的。我老家有一种酒叫‘闷倒驴’,六十五度,一杯下去嗓子能冒烟。”
“好。冒烟我也喝。”
走出实验室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毕克定坐在车里,把座椅放倒,闭眼躺了半小时。说是休息,其实脑子还在转。老周的矿、郑博士的电池、海因里希的风电、山本重工的东南亚线路——所有的线索像一幅拼图在他脑中慢慢拼合。拼图的形状还不是太清晰,但隐隐约约已经能看到轮廓。一个巨大的轮廓,大到他自己都有些害怕。他怕的不是失败,是他正在做的事情太大了,大到如果他不小心,就会把很多人一起拽进深渊。但他没有退路。从拿到卷轴那天起,就没有了。
下午三点,他准时出现在山本健一酒店的茶室里。
茶室不大,布置得很素。墙上挂了一幅字,写得确实不太好,歪歪扭扭的,但毕克定一眼认出那和渡月桥边的匾是同一个人的手笔。山本健一已经坐在茶桌后面,面前摆着一套铁壶和两只粗陶茶碗。水刚烧开,蒸气袅袅。
“坐。”
毕克定在他对面坐下,盘腿,脊背挺直。山本健一拎起铁壶,注水入碗,动作很慢,每一道工序都做得很认真。茶粉在热水中化开,浮起一层细细的绿沫。
“你昨晚说,你爷爷走得早。”
“嗯。”
“我也是爷爷了。我孙女今年八岁。她不会说日语。”
毕克定端着茶碗的手停了一下。山本健一的话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伤感,也不是抱怨,就是陈述——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太好,可能会下雨。
“她在美国出生、长大。她妈妈是美国人,不会说日语,所以没教她。等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过了学语言的年纪。”山本健一端起茶碗,呷了一口,“我年轻的时候觉得,生意是天下,天下是生意。老了才明白,生意能传三代,但有些东西传不了三代。比如语言,比如茶。”
毕克定低头看着碗里的茶。茶沫在碗底缓缓沉降,一圈一圈,像是年轮。他忽然想起他妈临死前跟他说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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