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眼神直直地落在她脸上,目光里没有了往日那种冷峻的铠甲,只剩下一片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柔软。
“可我不敢。那时候的你刚拿到修复师的资格证,眼睛里全是光,你说你要修一辈子的书,把那些快死掉的文字救活。我怎么能让你放下那些光,跟我一起跳进那个无底洞?”
林微言攥紧了咖啡杯,纸杯被捏得微微变形,盖子上的小孔里溢出一滴咖啡,落在她虎口上,烫得她一哆嗦。
“所以你替我做了选择。”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翻动一页被水泡过又晒干的书,“沈砚舟,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现在是省内最年轻的古籍修复师,知道你去年独立修复的那本明代县志拿了行业大奖,知道你每天凌晨两点才睡,知道你胃不好还老不按时吃饭。”他一口气说完,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在法庭上做结案陈词,可语气里没有半点律师的锋芒,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急切,“这些我都知道。”
林微言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怎么知道的?他不是在国外待了五年吗?
沈砚舟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垂下眼皮,声音低下去:“陈叔每个月都会把你的近况发给我。有时候是你在院子里拓印的照片,有时候是你修书时戴着手套的手,有时候只是你早上从他店门口经过时打的一个哈欠。我存了五年,手机里存不下就转到电脑里,专门建了一个文件夹。”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根红了。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说自己在电脑上存了前女友五年的生活碎片,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像在坦白一桩不算光彩的罪行。
林微言看着那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的红,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闷了三天的棉絮被什么东西点着了,不是大火,是一簇小火苗,慢慢地烧,烧得她整个人从内到外都热起来。
“你让陈叔当间谍?”她问,语气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好笑。
“不是间谍。”沈砚舟认真地纠正,“是……信息中转站。”
林微言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这一笑很轻很浅,像阴天里忽然从云缝里漏出的一线阳光,一闪就没了,但她确实是笑了。这是三天来她第一次笑。
沈砚舟捕捉到了这一闪而过的弧度,整个人像被松了绑一样,肩膀微微塌下来一寸,吐出一口自己都没察觉的气。
“咖啡凉了。”林微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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