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响亮的吆喝:“新鲜出炉的糖油饼嘞——”
油锅滋啦一声,香气顺着晨风飘过来,把银杏树下两个僵持了五年的人包裹在温暖的烟火气里。
林微言把咖啡杯换到左手,右手伸进口袋,摸到一样东西。是那张她刚才放在桌上的草稿纸,沈砚舟写给主治医生的请求信,上面有一句话被涂黑了好几道。
她把它掏出来,展开,递到沈砚舟面前。
“这个,”她指着那行被涂掉的句子,“你告诉我,你当时想写什么?”
沈砚舟看了一眼那张纸,目光骤然收紧,像被人看见了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巷口的油条都卖出去了三锅,久到送牛奶的电瓶车已经从街尾绕回来,叮叮当当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然后他开了口。
“我愿意以我名下唯一的房产作为抵押,如果还不上,就把它卖了。”他一字一顿地念出当年没写完的句子,声音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案卷,“那套房子,是我当时唯一的东西,本来是要留给你做聘礼的。”
风忽然停了。
整条书脊巷都安静下来,连早点铺子的油锅都不响了。
林微言捏着那张泛黄的草稿纸,纸的边缘在她指尖微微抖动。她盯着那行被橡皮反复擦过又涂黑的字迹,盯了很久很久,久到那些歪歪扭扭的铅笔痕好像活过来了,一笔一划地在她眼前拼成一个人二十二岁时的全部家当。
一套小公寓。一份聘礼。一个说不出口的承诺。
她把草稿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口袋里,抬头看着沈砚舟。她忽然想起陈叔说的那句话——一碗药苦得让人皱眉,但它是治病的。
这五年的苦,是不是也是一碗药?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自己不再抗拒这个问题了。
“沈砚舟。”她说。
“嗯。”
“陪我去吃个糖油饼吧。我饿了。”
她转身朝早点铺子走去,拖鞋踩过青石板,步伐不快,却不带犹豫。她手里拎着凉掉的咖啡,脸上挂着干涸了一半的泪痕,身上穿着五年前的旧裙子,裙摆在晨风里轻轻飘起来,像一面刚升起来的帆。
沈砚舟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忽然也笑了——不是那种如释重负的笑,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的,带着一点点鼻酸的,眼眶泛红的笑。
他把手插进裤兜,低着头跟上去,地上的影子跟在另一个影子旁边,并排往前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