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尘芥子;能映晴空万里,也能现风雨雷霆;能感温暖烛火,亦能受冰雪严寒。虚空本身,不增不减,不垢不净,不被任何所容之物改变,却又能平等地呈现一切。
这便是“道心圆满”么?
并非得到了什么,而是卸下了什么——卸下了“观察者”的疏离,卸下了“体悟者”的刻意,卸下了对“苦”与“乐”、“净”与“秽”、“我”与“他”、“道”与“非道”的分别与执着。
他只是“在”。全然地、平等地、清醒地、宁静地“在”于此地,此时,此身,此心。
经验着寒冷,却不被寒冷冻结。
感受着饥饿,却不被饥饿吞噬。
觉察着病痛,却不被病痛定义。
照见着众生的喜怒哀乐,却不被其裹挟牵动。
如同明镜,照见万象,而镜体常净。
如同虚空,含容万物,而虚空不动。
这便是“炼心”的终点么?不,或许没有终点。“红尘炼心”本身,或许就是“心”在这种全然的经验与容纳中,不断擦拭明镜、扩展虚空的过程。只要还在红尘中,这过程便不会停止。
但此刻,在这破庙一隅,在这濒死复生、历经极苦之后,叶深感觉自己的“心”,似乎抵达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状态。不是完满无缺,而是圆融无碍。如同一个完美闭合的圆,无始无终,包容一切,自身却空灵澄澈,不染一尘。
他缓缓地、极其细微地,调整了一下蜷缩的姿势,让那缕微弱的阳光,能更多一点照在他冰冷的、布满冻疮的手上。阳光没有温度,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光粒子落在皮肤上,那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暖意,以及皮肤本身对“光”这种能量形式的接纳与反应。
远处,狗娃倒完夜香,挑着空桶,垂头丧气地往回走,脸上的怨怒似乎被寒风吹散了些,只剩麻木的疲惫。小石头终于放弃了寻找,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挪地消失在巷子深处,小小的背影写满了失落。码头的号子声依旧,铁匠铺的敲打声依旧,私塾的诵读声依旧。李府高墙沉默矗立,墙内墙外,悲喜不同,却又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承受着同样的冬日严寒。
一切似乎都未改变。
但一切,在叶深那圆满的、如镜如虚空的“道心”映照下,又似乎都不同了。
这不同,不在于外境,而在于心。
他依旧饥寒,依旧病痛,依旧是一个挣扎在死亡边缘的乞丐。
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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